“捕快……捕快都叫你宰绝了。
剩十几个衙役,不是瘸子就是老棺材瓤子,刀都提不稳。”
“知县呢?”
“知县老爷成天躺在后堂抽福寿膏,衙门口都是典史顶着。”
徐万山喘着粗气,血沫子挂在下巴上。
“青牛县的事,全是典史周文通说了算。”
“周典史跟州府立了军令状,正月里交两百石赈灾粮上去。
粮就压在赵富贵身上,赵家一倒,他交不上,乌纱帽就得摘……”
陈实脚下松了半分。
赵富贵库房里那两百石精米,早就进了他的谷仓。
“所以你急着来抄我家,给你主子凑粮。”
“是是是!
好汉要粮,我替好汉跟周典史去说……”
窄道口传来踩雪声。
黄婉儿裹着狐裘走过来,在三步外站定。
她手里的白玉狐狸攥得指关节发白。
徐万山抬起脸,盯着她看了半天,眼珠子一点点瞪圆。
“你……你是黄家那丫头?”
“你没死?”
黄婉儿没吭声,往前走了两步,蹲在他跟前。
“我爹叫黄德安,我娘叫柳氏,还有我二叔黄德顺,三叔黄德贵。”
“四十三口人,你还记得几个名字?”
徐万山张了张嘴,嗓子里嗬嗬响。
“黄……黄员外,我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周典史……周典史说黄家通匪,让我带人抄家……我也是听令啊!”
黄婉儿站起身,转过头看陈实。
“当家的,他说的每个字,婉儿都记下了。”
陈实点了点头,脚往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