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圆子!软糯可口的浮圆子!”
少阳埠旁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浮圆子小贩避着迎面而来的游人,向着没去过的地方走去,担子上的锅里还冒着热气,“黑白芝麻心间揉,一口咬下,蜜里调油!”
一盏盏各式各样的荷花灯在湖面随波逐流,承载着不同人的不同祈愿:“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耀眼的银白色月光在街市上的灯火中也略显不足,微风拂过少阳湖面,波光粼粼,湖岸灯火的倒影顺着波浪上下起伏。
桥头的嬉闹不绝于耳,拿着鱼灯的各家小姐于桥头嬉闹到桥尾,融进了热闹非凡的人群里头。
“猜——灯——谜!猜中谜底送花灯一盏!”
埠口一侧的灯棚下坐着一位胡须花白的老丈,抬起头向路过的游人吆喝着,吆喝了一句便俯首在那灯笼上提笔写着谜面。
小木桌旁端正地摆放着一张小椅子,一个约摸三四岁的孩童在那椅子上提着特意为他做的虎头灯正晃头晃脑地望着棚外,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一弯乌篷船晃到了埠口,桅杆上那盏昏黄的灯笼也照不清船头撑船的船夫样貌。
船与水面紧紧贴合,荡起的水波将月色划得支离破碎。
“客官,少阳埠到了。”
岸边耀眼的灯火映得那弯乌篷船如桌案上的砚台,黝然如漆。
船帘被一只匀称有致,指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强劲的身姿从船舱内躬身走出。
一顶玄色暗纹流云冠将发丝高高束起,发间暗藏一支小小的,玄铁打造的簪子。
墨色袖剑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衣服上的纹样同那发冠相称,浅浅望去是望不见衣料纹样的。
腰间只系了一条毫无纹样与配饰的革带。
薄底快靴踏上岸的那刻,好容易平静的水面又一次荡起了层层涟漪。
埠口倒是与少阳湖岸的景象大相径庭,只是那热闹在还未抵达埠口便早早入了耳。
伴着这热闹情景,他孤身一人往那灯棚走去,目光全然被中间那盏绘有莲花的灯笼吸引了去。
伫立灯前,晚风徐徐将那盏灯吹得转动,他为了看清上面的灯谜只能用手把住。
同一时刻,灯笼的背面也有一只纤细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底座。
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朝着同一边拨开那盏让他们同时相中的灯笼。
烛火透过灯笼外薄如蝉翼的白纸,映在被风吹起一侧的帷帽上
纯白的帽裙之后是一双墨色眸子,只此一眼,帽裙便遮去了她的芳容。
落下的帽裙遮住了她的面容也遮住了他那情动一刹的心。
稳住灯笼的手迅速收回到身侧,目光也随之望向别处,微微颔首:“抱歉。”
“无碍。”
他移动身子站到那灯旁,轻声说了句告辞便从她与那灯笼身侧离去。
她也未在他身上做过多的留恋,让她身后的丫鬟拿了那盏灯笼去到老丈跟前。
灯笼上由老丈亲笔题写:萍水相逢,一见如故。
“这谜底是缘字。”
老丈接过灯笼眯着眼细细地端详着上面的谜面,而后点点头,面露喜色,道:“是咯,就是缘字!”
写了字的灯本该由老丈收回,取一盏新的给她,她却要了那盏写了字的。
丫鬟拿着那灯笼,瞧来瞧去也瞧不出有什么特别:“小姐,为何不要一盏新的?这盏除了上面写了字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盏灯特别之处就在那几个字。”
“字?这字有何特别?”丫鬟把那灯望穿了也不明白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能就此作罢。
卫所大门外,寥寥数人静候着
余槿,瞧着那马车上的行李,在大门外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他的踪影。
卫埠远没有少阳埠口那么热闹,卫署重地也不会有民众来到周围游乐,略显寂寥,正是这寂静之地才能听清远处急驰而来的马蹄声。
通体玄色的快马乘着夜色而来,马背上的人微微俯身,与马成同一姿态。
瞧着越来越近的人,不管是马背上的还是地面上的,丝毫没有慌张之意。
马在众人跟前被
余槿死死勒住,**前蹄高高抬起,整只马只有两只后蹄稳稳地踩在地面。
立马长街,身后淡淡的烛光映得他和身下那匹玄马威武至极。
马背上的人单手拽着缰绳,整个人快要与马背脱离,即便如此他依然在马背上稳坐着。
马蹄落地,扬起的灰尘四散,等待
余槿的几人毕恭毕敬地弓着腰,见他下了马才直起身子,由专人将那马牵去。
刚落地,那卫所里便出来了人,拱手道:“公子,林知府设宴在会乐楼邀一众同僚共度上元佳节,余指挥使现下不在卫署。”
“嗯。”
余槿点头示意,一路风尘仆仆,若就这样去多有不敬,便让那人带着他去换了身素净的深蓝色常服才动身去会乐楼。
换乘卫所的常用马车,静坐马车之中,从卫所出来时车外没多热闹,越靠近会乐楼周遭的嬉闹声、小摊贩的叫卖声才渐渐入耳。
马车快马加鞭行了一会,才渐渐慢了下来。
“公子,会乐楼到了。”
一栋三层高楼矗立在眼前,身后依旧是络绎不绝的百姓。
锣鼓声响,提着锣鼓的清道鸣锣开道人走在龙灯前,提醒路人避让,擎龙珠者引龙在前,手拿鱼灯的民众和一条十几人才拿完的龙灯紧随其后。
从桥上来又从桥上去,周边的老弱妇孺跟着龙灯的脚步穿梭在街道小巷。
欣赏完稍纵即逝的龙灯,
余槿转身朝着会乐楼的大门走去。
台阶之上,大门右侧一位身着淡蓝色衣裙,带着帷帽的女子距他只有几步之遥,瞧着有些眼熟,她身旁丫鬟手中提的那盏灯让他找回了记忆,这也才瞧清那花灯上的诗句。
余槿侧身,伸手示意让她先进,她也不推辞,微蹲身子向他道谢便朝着楼中走去。
一左一右从两侧楼梯走上二楼,所到之处仅隔了一间屋子。
门外候着的仆从将他拦在了原地:“不好意思,您不能进这屋子。”
“劳烦通报一声,
余槿前来赴任。”
仆从没为难他,开门绕到
林士简的身后,悄声说着门外来客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