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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二十年,觉醒系统后一鸣惊人

三寸光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小说推荐《低调二十年,觉醒系统后一鸣惊人》,男女主角分别是李施诊徐年,作者“三寸光”创作的一部优秀男频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选择一:低调隐忍,待二十年后正式激活。”“选择二:强行激活,后果自负!”我选择前者后,忍辱负重二十年,终于到了激活的时候!这二十年里,受尽了太多的侮辱,如今有了系统,我便要一点点还回去!欺我无能让我入赘为婿?我可早已不是那平凡的少年了!一步升一品,只需五步我便能碾压在座各位。这个世界,从现在开始由我改变!...

主角:李施诊徐年   更新:2024-01-18 10: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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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李施诊徐年的现代都市小说《低调二十年,觉醒系统后一鸣惊人》,由网络作家“三寸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推荐《低调二十年,觉醒系统后一鸣惊人》,男女主角分别是李施诊徐年,作者“三寸光”创作的一部优秀男频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选择一:低调隐忍,待二十年后正式激活。”“选择二:强行激活,后果自负!”我选择前者后,忍辱负重二十年,终于到了激活的时候!这二十年里,受尽了太多的侮辱,如今有了系统,我便要一点点还回去!欺我无能让我入赘为婿?我可早已不是那平凡的少年了!一步升一品,只需五步我便能碾压在座各位。这个世界,从现在开始由我改变!...

《低调二十年,觉醒系统后一鸣惊人》精彩片段


听到徐菇让徐年放弃治病,张槐谷却似乎并不在意这黄金百两能不能到手,淡定地坐着沏了一杯新茶,既不劝什么也不怂恿什么,他现在只想听听这少年会怎么选。

见识下师弟的眼光。

黄金百两确实是很大的一笔钱了,不过徐年还是有些赚钱的底气,以肥皂玻璃的含金量,如果能顺利捣鼓出来,应该能值个黄金百两。

退一步来说,就算没什么商业头脑把生意做成,高居五品的道门大真人依旧有很多选择的余地。

比如莫老大和莫小六就是以捉妖为业,虽然没挣到金山银海,但相比起普通人已经是唾手得富贵了,又或者捉的也可以不局限于妖,大焱的镇魔司放出的通缉榜上,每一个名字最少也能值个几十两白银了。

“无妨的娘亲,纵使是千金万金在我眼里都不如您的身体金贵,何况是区区百两黄金。”

为了能让徐菇放下心来,徐年故意口气很大,似乎黄金只是他唾手可得之物,不过没人注意到,趴在徐年肩上的小狐狸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对啊对啊,这么点黄金算什么……”

心声是听到了,但是徐年也只当这只小狐狸是对黄金没什么概念,就像是蒙童哪里会懂得白花花的银子只有几两重,却重到能压塌父母的脊梁。

【世人既云人间孝道抵千金,可愿黄金百两诊家母顽疾】

【选择一:黄金百两问岐黄,为母平安又何妨。奖励:百毒不侵。什么叫狠人?涂了毒的匕首他都敢舔!】

【选择二:若有黄金百两,沽来脍精衣暖,固母所愿也又有何妨?奖励:利己者生。你这一生都将过的很精致,但是这一切都值得吗?】

系统又冒了出来。

徐年都懒得仔细去看选择一和选择二的奖励具体是什么效果,反正无论是奖励多寡都不会动摇他的选择,毫无迟疑地对着张槐谷拱手行了一礼。

“我愿意签下债契,但求张大夫为我娘治病。”

张槐谷抿了一口新茶,淡淡地说道:“小子,你真考虑清楚了?本来还想说你要是一时拿不定主意,可以回去认真想个两三日,想清楚了有没有这百两黄金压在你头上生活会有什么区别,再来答复我。”

“用不着两三日,我知道黄金百两有多重,但我也自信不会被压到喘不过气来。”

张槐谷意味深长地看了不卑不亢的少年一眼,既不失望也不会拍桌叫号,在京城行医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意气风发也好,雄心壮志也罢,不知天高地厚的都有。

气势足没什么用,到头来还是得看脚下的路会怎么走。

“天天,去拿纸笔和印泥过来。”

张天天一双藕臂交叉在胸前,满脸都写着不爽,只动嘴不动脚:“老家伙你心肝坏了,腿也折了是吧?自己去拿,使唤谁呢!”

黄金百两的诊金还没压到徐年的头上,先把张槐谷和张天天之间本就有些非同寻常的父女关系给压坏了,在张天天的口中张槐谷连老张都不是了。

姓都丢了。

张槐谷无奈地摇摇头,而就在他起身走进旁边的房间里去拿纸笔印泥的时候,张天天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小包成分不明的药粉倒进了张槐谷的茶杯里,伸出一根中指插在茶水里搅和搅和。

均匀化开到看不出药粉的踪迹后,少女满意地甩了甩手,甩去手指上沾着的掺了药的水渍,然后注意到有些目瞪口呆的两人一狐,她还笑眯眯地在红润的唇前竖起一根食指,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是李叔的朋友那就是我张天天的朋友,我这人可和老张不一样最讲义气了,定要为你们出头!”

这时候该不该说一声谢谢?

徐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只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没过多久张槐谷就纸笔与印泥,写下一份债契。

“小子,你看看债契有没有错漏,要是没问题就按手印吧。”

徐年接过墨迹未干的债契,看到张槐谷放下笔杆悠然端起了茶杯,正犹豫着该不该提醒一下,名满京城的医道大家被自己女儿下药毒翻,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却见茶杯送到嘴边了,张槐谷顿了一下,从怀里掏了一枚黄豆大小的药丸出来,丢进嘴里后才安心喝下茶水。

手法娴熟到让人心疼。

显然他早就不是第一次被亲生女儿在茶里加料了,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总之是用不着自己操这份心了。

徐年看了眼债契,内容没什么问题正要按下手印,酥酥却忽然跃了下来,一只小爪爪踩住债契,另一只小爪爪往地上一拍,脖颈处的火红毛发间窜出一抹金光。

金光坠地涨开,化作一块块金砖。

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用签什么债契啦,酥酥有的是黄金,你们看这够不够百两?”

这何止是百两?

都已经是几百斤了!

在场的每一双眼睛都瞪大后又忍不住眯了起来。

黄金太多太闪耀,刺到眼睛了!

就算是张槐谷,虽然见过更贵重的财宝,但也从未见过这么多黄金堆在一起,这金灿灿的画面冲击感实在是太强了,远胜过珍奇珠宝。

张槐谷楞道:“小子,你这只妖狐……来历不浅啊。”

酥酥隐匿妖气的本领其实很高,没有寻妖镜这种专门针对妖族的法宝很难发现,张槐谷就一直以为这只是个颇具灵性的小狐狸而已,刚才为了拿出黄金动用了妖力,他才发现这竟是一只八品的妖狐。

黄金应该是从带有储物功能的法宝里拿出来的,但无论是这么多黄金还是储物法宝,可不是一只才八品的妖狐该有的。

徐年也没想到他赴京路上顺手救下来带在身边给娘亲解闷的小狐狸,竟然还是个深不可测的大富婆。

看着在金砖衬托下有些分外夺目的小狐狸,他恍然想起之前提到云片糕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冒出了苗头,只是当时没有在意而已。

“……有好多好多金子……”

现在回头看,原来这字字属实,没半分夸张。

小说《低调二十年,觉醒系统后一鸣惊人》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怎么都不说话啦?是这点黄金还不够吗?酥酥还有哦……”

眼瞅着小狐狸似乎又要往外掏黄金了,徐年眼皮一跳急忙说着够了够了,然后从这数百斤的黄金里拿出百两的分量交给已经说不出话的张槐谷作为诊金。

剩下的分文不取,让小狐狸收了回去。

“酥酥,这便算是我向你借的,利息就按债契上的来,你看怎么样?”

“不用啦,才这么一点黄金,只管拿去就好啦。”

小狐狸小爪子一拍,剩下的黄金重新化作金光没入她颈间柔顺火红的毛发里面。

这么……一点?

在穿越二十年后的今天,徐年懂得了一个道理,原来贫富差距不只是横在人与人之间。

人与妖之间也有!

还更宽!

黄澄澄的金砖分毫不少摆在面前,张槐谷默然无言,没有得到一大笔诊金的欣喜,也无法直接把这黄金再推回去,毕竟刚才话都已经说这么明白了。

只是他明明是想见少年本心,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失算了……”

算到了凭这对布裙与粗衣的母子拿不出黄金百两,却忽略了这只火红的狐狸竟是深藏不露随身带着一座金山。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这特么谁能提前算到一只连妖气都没露过的狐狸竟然能掏出金砖?

又不是真有未卜先知的神通。

张槐谷默默撕毁了还没画押生效的债契,问起了师弟李施诊给徐菇用过的方子,将听到的每一味药和用法用量都仔细写了下来,然后减去三味添了一味,写成一副新的药方。

“天天,去抓药了。”

茶杯里加的料没见效果,张天天扁着嘴明显不快,不过这次却没有再上演父慈女孝的感人画面了,她拿上了这副新药方,规规矩矩地去抓药。

每一味药都细心称量,一钱不多,一钱不少。

张槐谷捻须轻笑,欣慰道:“呵呵,我这女儿虽然调皮了些,但分寸还是到位。”

你管在茶水里掺药叫调皮?

徐年跟着笑笑不予置评,反正你这当父亲的高兴就好。

新旧两副药方,体现不出医术的高低,李施诊其实也开的出张槐谷的这副新药方,只是没法长期稳定地供应添上去的那一味药,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更容易获得的三味药调和出相似的药性。

这是河竹村与玉京城的差异。

就如张槐谷先前就已经说过,徐菇的病他能治但有些麻烦,不是一两天功夫三四剂药下去就能解决,新药方仅仅是疗程中的一环而已,还要根据病情进展适时调整。

病来如山倒,病去似抽丝。

要将生长了八年的病丝抽去,不能下猛药,只能循序渐进。

所以,徐菇得在百槐堂留一段时间。

也就是住院。

不过百槐堂只收留病人,健健康康的徐年得另寻住处,不过现在天色已晚,看在李施诊的面子上通融一下,准他暂留一晚已经是张槐谷坏了自己立下的规矩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规矩?”

抓完药的张天天张嘴就拆了老父亲的台,张槐谷能咋办呢?全当左耳朵听了右耳朵冒出去,若无其事地指出那几间是空着的客房,让徐年和徐菇自己挑一间收拾出来住。

张槐谷又写了一张单子,这次不是药方,而是一些药材,交给了张天天。

“金蛇藤、阴心古花、善明子……不是!老张你难为我是吧?你这单子上的十七味药,就没几样是好买到的,还有两三样有价无市,我上哪儿买去?”

“不急于一时,能买到几样买几样,剩下的我再想办法就是了。”

张天天收下药材单子,看了眼张槐谷随手与茶杯放在同一张桌子上的百两黄金,露出明悟之色:“啊!怪不得你要这么多钱,是拿来买药的啊?”

“不然呢?”

张槐谷摇头笑笑:“你这丫头把你爹当什么人了,我虽然不及你的李叔那般有悬壶济世的宏愿,却也不是为了这与粪土无异的黄金才入的杏林。”

“嘁,尽说些好听的,既然如此你自己又不缺粪土还问他们要什么……”

百槐堂的后门传来敲门声,张天天眼睛一亮,不用吩咐就跑过去开门。

九珍楼送餐的来了。

茶已经凉了。

眼看着又悠哉度过了一日,张槐谷煮了一壶新茶,终于拆开了那封跨越千里的信,里面有两张纸。

一张是以侄女开头。

“天天,有你的信。”

“我的信?”

拎着食盒的张天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接过信纸看了两眼才醒悟,笑弯了眼角,两条羊角辫都晃了起来。

“哈哈哈,我就说李叔怎么会光给你老张写信,像老张你一样把我忘了呢!让我看看李叔在信里都说了什么……”

少女说完放下九珍楼的食盒就跑去了一旁读信,只是留下的话里似乎有字眼刺中了老父亲的软肋,张槐谷怔了半晌才回过魂来,自嘲地叹了口气,拿起另一张信纸。

这次不出所料是以“师兄”开的头。

是给他的了。

张槐谷读着师弟寄来的信,近来安好之类的问候之后便提及了这些年来的近况,但再往下面话题便到了那位替他送来信的少年身上。

沏好的新茶喝了一口,继续看下去。

没看完几行,就仿佛这新茶烫口,张槐谷表情猛然一变,全都喷了出去,先看完了信的张天天正好走过来,连忙手脚一缩,但茶水还是沾到了鞋尖。

“老家伙你终于是中风了还是发神经啊?好端端地吐什么茶水,茶不要钱啊!”

会往茶里偷偷加料的少女怒容满面,如是说道。

张槐谷这会儿却没心思回应小题大做的女儿了,他望向替母亲收拾着房间的粗衣少年,弯腰扫去了久未有人居住与打扫而积攒起来的灰尘,再看看信纸上对这扫地少年的描述。

其中短短的五个字却是一字一惊人。

五!

步!

入!

五!

品!

“他娘的,一天看走眼了两次……”

既没看出那只小狐妖的根脚,也未认出当面了的五品大真人,张槐谷懊恼地揉了揉今儿个像没长出来样的一双眼睛:“天天,你说我方才对这小子……不对,是对这位小友的态度。”

“是不是不大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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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修为在七品以上,这软血散也同样生效,只是效果锐减。

但谢琼文和徐志正都觉得这不用考虑。

陈大将军府上的那头幼虎近期武道有所精进,二十一岁成就了七品,大将军府摆筵席庆祝,就连宫中都有赏赐回应,引为武道天骄。

那姓徐的家伙何德何能,看着也就是二十来岁,难道还能比陈家幼虎更为天骄?

万仲裘把天水郡谢家公子的事儿交给了徐志正负责,也变相是给了徐志正一个趁机发泄的机会。

正所谓一报还一报。

正是因为挨过那顿揍,徐志正没忘记当时那人用一个眼神就镇了他,这就表明了那姓徐的家伙应当是有修为在身,所以便有了现在的下毒之计。

这次徐志正带出来的人手也都是帮中精锐,个个武夫八九品的好手,哪怕是要面对风光无限的陈家幼虎,只要中了软血散都有把握拿下。

万无一失。

谢琼文也觉得这样的安排,已经很稳了。

他好奇道:“你这毒,是怎么下的?”

徐志正呵呵一笑,眺望着那间豆腐摊。

“就在那一碗豆腐脑里。”

母女分工的豆腐摊上,何母已经把碗勺都已经摆好,但往日里手脚麻利地舀出豆腐脑洒上糖水的何小鱼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仿佛没看到已经有食客在等着了。

何母没有责骂,只是关心道:“丫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啊……我,我没事的娘。”

何小鱼如梦初醒,抓紧舀好了这几碗豆腐脑。

“娘,好了。”

“你这糖水呢?”

“哦……哦!”

“前几日一个人在豆腐摊上忙得太累了吧,要不就干脆休息一下,都让娘来吧。”

“不用,我就舀这么几碗豆腐脑,哪可能累着啊……”

补上了糖水,何母把豆腐脑端给已经干等了一会儿的食客,赔上一句抱歉,一点小小的耽搁,倒也没有食客找什么茬,只是有个青壮笑着说了一句。

“早点晚点都无所谓,别忘了加料就行了。”

何母以为这料是指的是浮在豆腐脑上的一层糖水,歉意地笑了笑,何小鱼却心头一紧,悄然松开了左手,掌心里有一包小小的药粉。

“……在那姓徐的家伙的豆腐脑里加上这么一份调料。”

“小何妹妹,别和我装傻充愣,你知道我指的是谁。”

“听说你爹伤的可不轻,你总不想家里再出点什么意外吧?”

不久前徐志正留下这包药粉时附上的几句话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何小鱼怔怔地看向提到加料的青壮,青壮呵呵一笑吃着豆腐脑。

这人分明是火蛇帮的人,在监视她有没有照做。

“一碗豆腐脑。”

这几日每天都会听到,已经逐渐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年已经来到了豆腐摊。

他看摊上多了位在忙活的妇女,从与何小鱼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上,倒是不难猜出身份。

“好嘞,客官坐一下,稍等一下就好。”

何母招呼徐年坐下,回头又见到何小鱼心不在焉地愣住了。

半晌也没见舀好一碗豆腐脑。

“丫头,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何母轻轻推了一下何小鱼,去拿她手里用来舀豆腐的瓢,却不曾想何小鱼却把瓢抓的很紧,没能拿过来。

“别……娘,让我来,我来就行了。”

何母不明所以,只是伸手摸了摸何小鱼的额头。

没有发热。

不是病了就还好。

“丫头,你真没事吗?”

何小鱼没法解释,只能摇摇头:“没,真的没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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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火蛇帮的威胁。

一边是近几日每天都来喝一碗豆腐脑的熟客,或许连朋友算不上。

她有选择的余地吗?

在火蛇帮成员的监视下,何小鱼舀了一碗豆腐脑,趁着娘亲去收拾其他客人吃完后留下的碗勺,她将那徐志正留下的那包药粉倒在了这碗豆腐脑上面。

细碎的白色药粉覆在嫩滑的白色豆腐脑上。

再浇上一层糖水。

便看不出什么来了。

只是……这样的一碗豆腐脑未免也太重了。

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何母走过来要把豆腐脑端给徐年,不过何小鱼却抢先一步端起了这碗已经加过料的豆腐脑。

“娘,你先把这些碗洗一下吧,等下要没碗用了,这碗豆腐脑我来给客人端过去就行了。”

几步路而已。

何小鱼低着头都走到了,不敢抬头去面对徐年的谦谦笑容。

“你娘来摊上帮忙了,那么你爹的伤势是已经好了吗?”

“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爹爹听说千春县码头在招工,明日还打算去看看……”

徐年正要如数日里一样吃上这一碗豆腐脑,却听见何小鱼的语气忽然一变。

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

“有毒,别吃,快走!”

徐年顿了一下,看到何小鱼满脸肃穆,他微微点头,何小鱼以为他是听明白了,既然忐忑于会不会遭到火蛇帮的报复,又发自内心感到了轻松。

却没想到下一刻,徐年仿佛根本没听到何小鱼的提醒,如往常一样吃了一口豆腐脑。

然后很快就吃完了。

见到这一幕,在豆腐摊上监视着下毒过程的火蛇帮成员满意地起身离去,虽然不知道何小鱼有没有趁机捣鬼,但他亲眼看见加了料的豆腐脑已经进了肚子,这便足够交差了。

监视的人走了。

何小鱼也不用憋着了,她急忙告诉徐年真相。

“我刚刚说什么你没听清吗?他们逼我在你这碗豆腐脑里下了毒的啊!”

徐年咂摸咂摸嘴。

这毒吃进嘴里有点点麻痹感,不过很快就消散掉了,优点是无味,没糟蹋这碗豆腐脑的味道。

“听清楚了。”

“那你还全都吃下去了!”

“能解,不慌。”

徐年扔了粒什么东西进嘴里,嚼了两下咯嘣响吞了进去。

何小鱼都没看清徐年吃的是什么,下意识以为是什么解毒丹,她楞道:“你这就是解毒了?”

徐年拍了拍胸口,笑眯眯道:“是啊,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何小鱼挠了挠头。

火蛇帮这么大费周章威胁她在豆腐脑里下毒,结果徐年随随便便就解了?

她之前的内心斗争又算什么?

不过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只是虚惊一场就好。

其实徐年吃进嘴里的哪里是什么解毒丹,只不过是先前听书时没吃完的炒蚕豆罢了,也不是靠什么深厚的道门五品灵力化解掉了入侵体内的毒素。

火蛇帮帮主万仲裘珍藏的软血散,对徐年压根就没起作用。

之前要不要拿出百两黄金为娘亲治病的选择里,徐年得了个百毒不侵的奖励,虽然不是就此免疫所有天下间的毒素了,但他吃了第一口就发现这碗豆腐脑里的毒明显是在百毒的范畴里,所以才放心地吃完了。

徐年倒不是非要冒着风险吃这碗下了毒的豆腐脑,只是火蛇帮既然威胁了何小鱼来下毒,他要是不把这碗豆腐脑吃完,何小鱼的处境多半会比他危险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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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境……”

李施诊瞪大了眼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甚至还是亲手凝聚天地之气助其道门入品,怎么也不会相信有人从九品到五品,竟然只用了五步!

道门修行虽然有顿悟之说,可是这就算是顿悟也……太快了吧?

仅仅就五步而已!

“你竟然是五品……二十岁的五品?”

“这怎么可能!”

曹柘骇然失色,不复之前的锐意,身上这副在坚固之外更代表着折冲将军威严的铠甲,已然带不来安全感。

折冲将军三十二岁时临阵突破成就五品之境,都已是大焱翘楚,武道奇才!

何况这还是道门五品!

修炼从来不是易事,各种修炼途径都有各自的难关,但在由六入五这一关,却公认道门最难。

许多灵根深厚甚至生而吞吐灵气的道门天才,九至六品都顺风顺水不受桎梏,结果却在五品门前蹉跎一生,寻不到玄机真章。

曹柘看着近在咫尺的粗衣少年,油然而生一个稍有些僭越的念头。

——可惜了!

二十岁的玄境真人,如果不是在这荒僻山村里长大,而是享受着镇国公府的金堂玉马,将军在大焱朝堂之上的威势,定然能再上一层楼……

徐年却不在乎曹柘在想些什么,他冷漠道:“滚吧。”

曹柘深吸一口气,他分明披甲执刀,但在这粗衣少年看似单薄的身影面前,却已提不起半分气力,只得转身离开了这间弥漫着草药气味的简陋小院。

院子里没有了不速之客,方才徐菇险些昏迷过去是由于受了惊,心潮起落牵动气血涌动,所幸不是什么大问题。

徐年安抚了娘亲几句之后,忽然说道:“娘,医馆那边还有点事情,我先过去一趟。”

李施诊默默看了已然登临玄境的少年一眼,没有拆穿。

这其实也不算是一个高明的理由。

也许是母子连心,徐菇虽然不清楚五品是什么概念,但却隐约察觉出了徐年是要去做什么。

忧愁凝上眉头。

“年儿,你可不要以身犯险,大不了我们母子走就是了。”

“大焱待不下去就离开大焱。”

“天大地大,他纵使贵为将军,也不可能找遍每一个角落,逼你去入赘……”

徐菇拉过徐年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双常年被病痛折磨,饱含着疲惫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担忧。

徐年静静地听着,直到娘亲说完才轻轻拍了拍她那双在饱尝风霜日晒后已然有些粗砺的手掌,微微笑着:“娘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也不用走,不用离开大焱。”

“错的又不是我们,天下间没这么个道理……”

老村长带着以武夫九品的猎户为首的几名村中青壮赶去帮忙,却在半路上遇见了骑马离去的曹柘,那副盔甲依旧森然可畏,仅仅是斜睨过来的一个眼神,他们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战马扬尘离去,未作停留。

众人加快脚步赶到徐氏母子的家中,李施诊正为受了番惊吓的徐菇把脉。

没看见徐年。

“到底出什么事了?徐小子呢?”

“一点小误会而已,说开了就没事了,不过徐夫人受了点惊吓,我让徐年那小子去医馆拿药了。”

“原来是这样。”

“行,没事就好……”

李神医都这么说了,徐菇也是点头附和,于是老村长和猎户他们都放下了心,松了口气。

虽然来是都来了,但要与官兵对上,其实都怕得紧……

“驾——”

战马在河竹村外的小道上飞驰。

手握缰绳的曹柘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徐年空有五品境界却终究只是少年心性,不懂得斩草需除根。

只要回去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将军。

之前可不可惜也就不重要了,之后还能再做打算。

少年五品再怎么气盛,又如何抵得住折冲将军的兵锋?

然后。

曹柘就看见一袭粗衣的少年凌空而立,拦在了战马的必经之路上。

这个距离,已经来不及勒马。

战马在撞上少年之前,却一头撞上了一堵难以看出虚实的气墙,仰天嘶鸣一声后翻到在地,口鼻涌血。

眼看是活不成了。

曹柘被甩飞出去,仓促调整身形,勉强落在了地上。

但他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徐公子,此事确实是在下考虑不周,多有冒犯。”

“但你体内毕竟流淌着将军的血,若能不计前嫌放下过去的成见,未来大焱朝堂之上必属于将军与公子,父子二人呼风唤……”

曹柘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徐年信手一招,他便感到了猛烈的窒息感,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向自己挤压而来,充斥着凌冽杀机!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大焱在册的军官,折冲将军亲卫……杀了我,将军更不会放过你……”

“放过我……我可以和将军说……不曾找到过你……”

一根根青筋在自肌肤下犹如蚯蚓般凸起,曹柘从牙关到骨骼再到周身穴窍,都在这威压下颤抖不止。

他想过自己会埋骨沙场,在难分敌我的铁蹄践踏下,尸骨无存,却未曾想会死在荒僻偏远的山村小道上,无人问津。

徐年缓缓摇头。

云淡风轻的腔调落在曹柘耳里却与平地惊雷无异。

“明明是你出了村子,在回去的半路上失踪下落不明,可能是迷路,可能是被贼寇袭击,也可能是趁机投敌去了,总之……怎么可能我一个山村里长大,缺乏教养的粗鄙少年杀了你呢?”

在曹柘拔刀杀向李施诊的时候,徐年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

道门五品引动的天地之势轰然落下,曹柘怒吼一声,不堪重负的心脏应声破碎,大量的鲜血涌出口鼻,涨红的脸庞失去血色,沦为苍白……

……

“……以心法天地,念起皆玄机。”

医馆里面,李施诊看着悄然出村了一趟,又悄然回到自己这里的粗衣少年,感慨万千。

就在早晨,他送来一篓子新鲜草药时,分明还是个尚未入品的普通人。

不足半日,竟然褪去凡尘,登临玄境。

而他自己修行了大半生,也不过触及到六品瓶颈,究其一生也不知道能否一念起玄机。

虽然李施诊的志向并不在境界高低,但这过于悬殊的差距依然让他有些怅然若失,仿佛这道门修行数十年只是在虚度光阴。

“徐年啊徐年,我当真不是在梦里?”

李施诊纵然亲眼见证了也难以置信,围绕着徐年来回渡步,但徐年没有刻意掩饰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一丝丝玄妙气息,却又无法忽视。

徐年笑了笑,诚恳说道:“还得多亏李叔助我入品,我才能有此成就,大恩大德不敢忘。”

这是实话,只是不便展开细说。

况且在领悟道门玄机之后,徐年才知道先去李施诊凝聚天地之气助他入品,看似是随手为之,也的确不费多少力气,但却是道门七品境才有的能力。

而且,终生只能施展三次。

“不过是于心有愧,想着借此弥补,当不得什么恩德。”李施诊摆了摆手,当年的一番好心虽然没有招致徐氏母子的埋怨,但于心里却觉得是无心之失了。

如果他没有劝徐母给徐年一个读书入仕的机会,徐母多半不会下定决心带着徐年奔赴京城,也就更不存在遥遥千里路却没落个好结局。

徐母久治不愈的顽疾,其中有个两三分因果是被李施诊归在了自己身上。

“将来你可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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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来?

徐年自然畅想过自己的将来,不可能一辈子窝在小山村里,世界这么大,总得去看看这里的山川风光与前世有何不同。

不论是捣鼓玻璃肥皂,还是厚着脸皮抄诗,都不失为一条离开小山村的出路。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母亲久疾难愈,徐年怎么能远游?到如今京城徐氏来了人,又是个变故。

曹柘虽然已死,死了个天知地知。

远在大焱京城的镇国徐氏再如何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把控着遥遥千里外河竹村山间小道的一草一木,只会以为徐年已经在前往京城的路上。

但这只是一时。

镇国徐氏的婚约不会随着曹柘的死而草草结束,就算他们无从知晓凶手是谁,总是需要一个新郎才能维护住豪门望族一诺千金的大气。

好在徐年也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山村少年。

五品境界虽然不是人间极致,但天下之大也没几处去不得,在哪儿都不至于窘迫度日。

有了强硬的实力,便有从容的余地,选择将来该是如何。

徐年捋顺思绪,很快就把远方与京城徐氏列为了次要,富贵不急于一时,修行非一日之功:“我打算先治好母亲的病,不知道李叔能否为我指个方向?”

这还真问对了。

李施诊一直知道去哪儿能治好徐年母亲的顽疾,只是之前说不得也去不得,已经误过他们一次,不能再把人往火坑里推。

但换成是五品真人,火坑就不再炽热难挡,大可以去一去。

“京城。”

李施诊沉声说道,神情略显恍惚,思绪仿佛飘到了那座繁华至极的城池。

既是天下首善之城,也是大是大非之地。

他当年便是从那座京城逃了出来。

“我有个师兄在京城行医,他的医术和修为都在我之上,应该有把握治好。”

“不过我那位师兄不会离京,只能你带上你娘亲去京城找他。”

“如果决定要去,顺便替我捎点东西给他……”

曹柘来河竹村的目的就是把徐年带回京城的镇国徐氏入赘完婚。

这时候入京,就好比入瓮。

徐年却没有纠结,略微思索便决定带娘亲去京城治病,就如八年前娘亲为了他的前途也不顾路途坎坷毅然带他赴京。不过徐菇知晓后忧心不定,徐年劝说了好一阵才勉强答应下来。

约了个章法。

“年儿,娘可以随你去京城治病,但是答应娘不要强求好吗?”

“只要你平平安安,娘就能心安……”

为人母,终究是为儿担忧。

收拾了两天的行礼,徐年亲手合上小院的门,草药气味在阳光的照射下越过院墙,淡淡的甘苦在风中弥漫,河竹村的父老乡亲在村口相送,感慨良多。

“又去京城?这可远着呢,路上多加小心啊!”

“徐菇有个好儿子,以后准是享福的命。”

“谁说不是呢?不远千里带娘亲去京城治病,徐年这是大孝子!”

“没错,大孝子……”

大焱以儒礼为准绳,孝顺毋庸置疑是对一个人高尚德行的肯定,徐菇就听得笑得弯了眉眼,有没有福享都是次要,只是喜欢听到年儿被人夸。

只是成了大孝子的徐年受前世网络弄潮儿的认知影响,总有点对不上味。

这咋听着像骂人呢?

武夫九品的猎户提来了一串腊肉作为送行礼:“徐老弟,本来该是送你条猪腿,但我寻思着你们要赴京,鲜肉不方便,换成了我自制的腊肉,不介意吧?”

徐年掂量了一下,腊肉起码有十五六斤重。

那只野猪的一条腿差不多能有二十斤,但十斤鲜肉经过熏制能出七斤腊肉就不错了。

很是实在。

离开河竹村没走多远,在缺少修葺却又必经的道路上停着一架马车,等在旁边的李施诊见到徐氏母子走过来,把手中一个包袱连同缰绳递给了徐年。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多留个心眼,多一份平安。”

“嗯,李叔也多加保重。”

“一路顺风……”

李施诊目送着马车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已经看不到徐年挥动的手臂,他才转身离开,回到河竹村的医馆,日复一日地整理着药草。

只是这次,没有人给他打下手了。

……

雕栏玉砌的庭院内,锦绣花簇争相斗艳。

芬芳扑鼻,艳不胜收。

雍容贵气的妇人走在盛开的花簇之间,缀金镶玉的华美衣裳在阳光下折射出灿灿的光,她的目光在花朵间逡巡,漫不经心地说道:“算算日子,曹柘应该已经接到小野种,在回京的路上了吧?”

随行的管事低着头,轻声回禀:“是的大夫人,再过个十来日,曹大人应该就抵达京城了。”

“那个勾引老爷的下贱村妇会跟着一起来吗?”

“老爷并未吩咐,想来应该是让曹大人见机行事。”

“啧啧啧,那贱妇要是能这么不要脸死乞白赖跟来京城,我们偌大一个徐府若是容不下她,反倒教外人以为我是什么善妒怨妇了,只不过徐府也不养闲人,到时候府上的浣洗针线之类的活计就……嘶——”

大夫人亵玩着艳红的花朵,倏然倒吸一口凉气,缩回了手掌。

不沾阳春水的指尖赫然挂着一滴血珠。

管事凑上前,看到女主人刚刚摸过的花朵上有一根刺,大声呵斥道:“来人啊!今日是谁负责修剪这一带的花朵?”

不多时。

一名园丁被两个家仆押了过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不断求饶。

“大夫人饶命啊!小的一时疏忽,伤到了大夫人罪该万死……不敢奢求大夫人原谅,只盼夫人能可怜我家中老幼,饶过一条性命——”

“拖下去杖责三十,扔出徐府。”

府里用来责罚下人的杖,长五尺,宽四寸,厚两指半。

十仗下去疼得几宿都睡不好,二十杖就已经下不了地了。

三十杖后还能不能活,得看身子骨够不够硬朗。

“饶命啊……求大夫人饶、绕命啊——”

家仆将园丁拖去受罚,苦苦哀求的声音仿佛没能传进大夫人的耳朵里,她接过丫鬟递过来的锦帕擦拭指尖血珠,随口又吩咐道。

“近些日子承儿习武练功劳筋苦骨,已经快要登临八品了。”

“但光吃丹药怎么能行呢?务必满足口腹之需。”

“昨天的清蒸鲥鱼,承儿吃了些腹肉,今天便吩咐膳房专门取鲥鱼腹肉再烹道菜肴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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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天摸了摸老父亲的额头,表情就如同见到太阳从西边出来,惊奇而又狐疑:“我说老张你别吓我啊,真发疯了?”

“疯什么疯,你这丫头就不能盼我点好!”

张槐谷瞪着眼说了一句,然后咳嗽了一声转换语气,像是在反思过去:“我是想了想,觉得这小友毕竟是师弟看中的人,算起来我也是他师伯了。”

“长辈对晚辈还是不应太苛刻。”

“再说了,他们母子千里赴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只认识我们,也是该多加照拂。”

听到张槐谷的解释,张天天眼里的狐疑散去了,她放着九珍楼的食盒不管,转身走向屋内。

“去喊他们母子一块来吃……天天,你这是干嘛去?”

“还吃啥饭啊!我得赶紧去翻下你那些医书,看有什么方子可治心神失常……”

落了不少灰尘的空房打扫干净,徐年去停在百槐堂门口的马车上拿徐菇的行李,有个在门口附近徘徊的儒衫男子见到他出来,眼睛微微一亮,微笑着迎了过去

“这位小兄弟且慢。”

徐年之前在百槐堂里见过这人,想来同样是来寻医问药,只不过自己凭借着李叔的书信进了后院,而这人没过得了张天天那一关。

百槐堂的大门都关了快半个时辰了,没想到他还在门口徘徊到现在都未离去。

大概是不甘心吧?

徐年很是感同身受,娘亲的病如顽石一般堵在心口,如今总算是有了松动的希望,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他当然也不愿意就这么空手离去。

将心比心,倒是不妨听一听他想说什么。

“我刚才看小兄弟你们进了百槐堂后院,张槐谷可是同意为你们治病了?”

徐年点点头:“是啊。”

“先恭祝小兄弟了,有张槐谷出手想必不管缠着你们的是何疾病都能妙手回春。”

“谢谢。”

“呵,实不相瞒在下在这百槐堂碰了壁,看到小兄弟起初也不顺利是拿了封信出来才让守着百槐堂的女子变了态度,不知道这信还有没有?”

原来是打的这么个主意,倒是能理解,徐年歉意地摇摇头,解释道:“抱歉,那封信并非是什么推荐信,没有第二封。”

“如果是这样,那你能否为我引荐一下那位写信之人?”

“恐怕不太方便。”

这已经是明确的拒绝了。

李施诊会在河竹村这么偏僻的地方开设医馆,多少有点隐居的因素在里面,徐年自然不会到了这京城之后,碰着个陌生人就透了消息。

但是谢琼文就还不死心。

“不要忙着拒绝,我看小兄弟你手头应该并不怎么宽裕,要知道京城居大不易,在这儿寻医所要耗费金银更是如同流水,正好在下家境还算殷实,我们何不互相帮助呢?”

“这样吧,只要你愿意介绍写信之人给我,让我能进去见到张槐谷,在下必有厚礼相赠。”

说完,谢琼文便掏出来一锭银子。

银光锃亮,成色很足。

这一锭是十两,纵然是在这京城富庶之地,也够一个壮力两三个月的薪水。

“这点银子小兄弟先拿着,吃饱喝足后不妨去烟柳河上放松一下,等洗去初来京城的舟车劳顿,再仔细考虑一下在下的提议,我觉得到那时候小兄弟应该就不会拒绝在下了。”

徐年看着这锭银子,微微皱起眉头。

八年里进山采药外加一些零零碎碎的入账,他其实也攒下来一些钱,不至于为这一锭银子折腰,况且刚刚才见过金砖堆成山,这么一锭银子实在是……

“就这?”

谢琼文循循善诱的笑容顿时僵住:“这只是一点……恩,只是小小的见面礼,只要把那位写信之人介绍给我,你以后肯定不会后悔这次的选择。”

徐年挑了挑眼皮:“换而言之,不答应你,我以后就会后悔咯?”

“可没这么说,这是小兄弟你自己的想法,不过在下倒是觉得这一锭银子也不少了,人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小兄弟你觉得呢?毕竟古人有训,贪心不足蛇吞象。”

谢琼文看似温和的笑容中已经浮现出少许危险,虽然不明白这刚刚还谦逊有礼的少年怎么忽然就说话呛人了,难道他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妥吗?

不过也无所谓。

拿捏不了百槐堂,还能拿捏不了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穷乡僻壤跑到京城求医的少年?

徐年淡淡地说道:“我觉得?我觉得你说的不错,人是该摆正自己的位置。”

无关尊卑老幼。

对善言善,以恶向恶。

徐年的态度就这么简单,就如亲卫曹柘领了折冲将军的命令在他面前耍威风,那也是会被问候令堂的,而河竹村的老村长等人待他不薄,他便一直以真诚相待。

原本徐年是以为谢琼文同为来百槐堂求医问药,也算是同病相怜感同身受,所以才有心思听一听他说什么,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如果是举手之劳能帮就帮了。

但这不依不饶,利诱连着敲打是几个意思呢?

还有这口口声声自称什么在下,却分明是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只有照着他说的做才是正理,否则就是自找苦吃。

这是否摆错了自身的位置。

求人该站这么高吗?

“我说啊,就算你进不了百槐堂的门,你妈没有张大夫救治就活不过今晚了,但我觉得这应该也不影响我今晚睡个好觉,明天早起尝尝京城早点的口味吧。”

“毕竟你妈死不死,应该是你爹才要操心的事情。”

徐年这夹妈带爹的一大棒子砸下来,习惯了威胁人都拐弯抹角说的文绉绉的谢琼文哪里招架得住。

把孩子都骂懵了。

谢琼文满脸不可思议:“你方才……说什么?”

徐年厌烦道:“我说,你要不喊我一声爹?兴许我就在乎令堂能不能活过今晚了。”

谢琼文气到指着徐年的手都在发抖。

“岂可如此……你岂可如此折辱我!你这竖子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天水谢家数百年来以诗书传家,怎能允你在这里辱我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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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子!你这竖子,简直是斯文扫地!”

“天子脚下怎会有你这等败类,我羞于与你这匹夫为伍——”

“百槐堂定是烂泥糊了眼,才会为你这种小人看……”

面对上蹿下跳的谢琼文,徐年若无其事的挠了挠耳朵。

这个世界的个体伟力虽然比前世强出太多了,但论起嘴上功夫,却完全不在一个等级,骂人都得说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扯着家风拘泥于之乎者也。

翻来覆去就是什么竖子匹夫小人,都憋不出词了,评价是攻击性不如铁吧围脖上的暴躁老哥一根毛。

然而。

徐年无动于衷,这点攻击性根本破不了他的防,却有一声娇叱冲了出来,径直越过了他。

“骂什么呢?在百槐堂门口吵闹滋事,我看你是这辈子活着不如意,上赶着重新投胎了!”

之所以说是越过。

盖因为张天天真的是从徐年旁边飞了过去。

飞起一脚,踹中正脸!

就这一脚恰如其分地彰显出了八品武夫的高水准,文弱书生谢琼文都没看清这一脚,顿时觉得面部猛然一痛,当场倒飞出去,脸上还得到了一个极其显眼的鞋底印。

古怪的是这鞋底印并非是脏兮兮的黑色,而是类似粉末状的白色。

像是某种药粉。

徐年第一眼觉得眼熟,再一想脑海里便浮现了张天天趁着张槐谷去拿纸笔写债契时,掺在茶杯里的药粉可不就是这颜色吗?

这一脚当真是又狠又毒了。

谢琼文摔在地上伤到腰泄掉了劲气,遭到直击的脑袋更是晕晕乎乎,躺了半晌才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勉强爬了起来,他一手捂着腰,一手指着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的张天天。

再也咽不下这口气了。

“欺人太甚……你们欺人太甚!”

“百槐堂真是了不起,大庭广众下逞凶伤人,眼里还有王法吗?”

“你们给我等着,我去京兆府告状,我就不信这天子脚下的玉京城,还能任由你们这种狂徒为所欲为了……”

以前在天水郡,都是谢琼文偶尔碰到一两个不长眼的质问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万万没想到来到这京城倒是角色互换了,成了他要告别人的状。

张天天也非常配合,满不在乎的嘴脸让谢琼文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她双手环抱,姣好润秀的下巴扬起轻微的弧度,嗤笑道:

“你去告状啊,用不用我告诉你京兆府在哪儿?”

这话谢琼文也相当耳熟,曾经是他自己的台词。

气炸了!

谢琼文知道在这京城不比天水郡随意,所以都刻意拘着手脚没有太过于放肆,至多是动动嘴不动手,怎么别人却这么嚣张?偏就不信这邪了,一间医馆还能反了天了?

去京兆府,告状!

看着谢琼文甩袖离去的身影,徐年微微皱眉,问道:“我这样是不是给你们百槐堂惹麻烦了?”

羊角辫少女满不在乎地挥了挥小手:“嗨,这才哪儿到哪儿?他能在京兆府告出个结果来,我张天天以后就跟你姓了!”

徐年哑然失笑:“这倒是不用。”

“东西拿好了没?老张突然良心发现,让我来喊你吃饭,这百槐堂别的没啥好的,就是这餐食都有九珍楼的大厨亲手烹制,你可以享享口福了。”

“只是点行李已经拿好了,话说你刚才那一脚给他下了什么毒?”

“咦?你这眼力劲可以呀,竟然注意到了,不过也不是什么烈性毒药啦,只是腹泻而已,死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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