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有打折的,回头我给您买。”
我喝的永远是打折的。
蔫了的青菜,我吃过。
剩了两天的米饭,我热热照样吃。
儿子张建军总说:“妈,您别那么节省,该吃吃该喝喝。”
可他从来不说,让刘晓燕给我也买一份进口牛奶。
从他儿子张乐乐出生那天起,我就从老家搬过来,带孩子,做饭,打扫卫生。
我的退休金每个月三千三,全贴补在这个家了。
买菜,交水电费,给乐乐买玩具,有时候建军手头紧,我还得掏钱给他加油。
三年,换来的是什么?
是去年冬天,刘晓燕说家里房间不够用,乐乐要单独一间,让我搬到储藏室去。
她收拾出来,塞进去一张单人床,
“妈,委屈您一下,等以后有条件了再换。”
建军在旁边抽烟,一句话没说。
刘晓燕每天下班回来,看见我就皱眉。
我做菜咸了,她皱眉。
我拖地有水印,她皱眉。
我接乐乐放学晚了五分钟,她能念叨一晚上。
建军就当没看见。
偶尔说一句“妈也是为咱们好”,然后该干嘛干嘛。
可今天,这箱牛奶,让我突然清醒了。
我慢慢站起来,拿着那箱牛奶走到客厅。
刘晓燕还在刷手机,头都不抬:“扔垃圾桶就行,别放门口,有味。”
“这牛奶,”我开口,声音有点抖,“是我上周买的。”
她终于抬起头,看我一眼,笑了:“您买的?您舍得买这个?一盒十几块呢。”
“真是我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