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踹在她心口,芸芸蜷缩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我再问一次。”萧彦泽蹲下身,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裴琅嬛,在哪?”
“在火里。”芸芸一字一顿,“烧没了。”
空气骤然一冷。
萧彦泽盯着她然后,对行刑的护卫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木杖重重落在背上,芸芸眼前一黑,指甲抠进泥地里。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萧彦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芸芸吐出一口血沫:“小姐死了。”
“谁接应她?城内还是城外?”
“她死了!”
“用了什么法子假死?药物?替身?”
“她死了——!”
杖击越来越重,芸芸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好像又回到昨晚。
裴琅嬛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呼吸轻得像要散了。
她握着芸芸的手,眼睛看着窗外。
气若游丝的说“芸芸,我要回家了,我想我妈妈了……”
芸芸知道小姐说的家,不是江宁城,是小姐偶尔恍惚时,会提起的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没有战乱,人人吃得饱穿得暖,女子也能读书做事,夏天有冰饮,冬天有暖气,手上不会生冻疮,也不用受人折磨,随时死去。
芸芸紧紧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地方,除非是传说中的天上仙境。
然后小姐挣扎着爬起来,推倒了油灯。
火窜起来时,小姐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别怕,我只是回家,只是我烧了自己,肖彦泽回来后不见尸体,肯定又要为难你们,但是我真的什么都不想留给他了,对不起芸芸,真的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宁宁。”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再无声息。
板子还在落下,芸芸的思绪却飘远了。
小姐那么善良,到死都还惦记着他们会被萧彦泽为难,她一定是下凡的仙女,如今熬过苦难,自然该回到天上去。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为何走得那般决绝,不惜烈火焚身。
她是要烧掉这肮脏的皮囊,烧掉这七年不堪的羁绊,干干净净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