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反差感,像一记闷棍砸在裴砚柏的胸口。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车厢里令他作呕的玫瑰香水味,试图将应岁晚那双毫无留恋的眼睛从脑海中赶出去。
他告诉自己,沈音从小娇生惯养,本就该被宠着。
应岁晚伺候人的周到,不过是拿钱办事的职业素养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没有不想陪你。”
裴砚柏重新睁开眼,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稳与冷峻,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虚弱。
他抬起手,按下面前的内部对讲按钮。
“林程,让秘书室定好银座日料的包厢,直接开过去。”
“好的,裴总。”
林程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作为特助,他比谁都清楚老板现在的胃,根本受不了生冷食物,但身为下属,他无权干涉。
得到满意的答复,沈音开心地在裴砚柏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随后拿出手机,开始兴奋地给国外的闺蜜发消息,炫耀裴砚柏对自己的百依百顺。
车厢里,只剩下沈音手指敲击屏幕的“哒哒”声。
裴砚柏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车窗外。
京市的街景在雨雾中飞速后退,灰蒙蒙的,没有半点生机。
胃部的钝痛一波接着一波,像一个无情的嘲笑者,时刻提醒着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三年的锦衣玉食、大权在握,并没有让他变得刀枪不入。
相反,他被那个外包员工,养出了一身离不开她的臭毛病。
但他裴砚柏,绝对不会向这种荒谬的习惯低头。
不就是一顿生冷的日料吗?
他就不信,离了应岁晚那口温热的米糕,他还能死在这辆车里不成。
劳斯莱斯在湿滑的路面上平稳地划过一个弯道,朝着京市最奢华的日料餐厅驶去。
而坐在后座的裴氏掌权人,在这场本该完美的重逢里,只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烦躁。京市南站的候车大厅,人声鼎沸。
广播里字正腔圆的女声循环播报着检票信息,无数个行李箱滚轮碾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连绵不绝的低沉隆隆声。
孩童的嬉闹、旅人的交谈,甚至是不远处便利店传来的扫码提示音,交织成一张错综复杂且充满生机的网,将应岁晚稳稳地托在其中。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连帽卫衣,搭配着宽松的牛仔裤,随意地坐在候车区的硬塑排椅上。
脚边立着那个边缘磨损的二十寸旧帆布箱。
如果是过去三年,这样的场景绝不可能出现在她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