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怕,妈妈跟着你。”
这回她不再只会抱着我掉眼泪了。那口吊了一夜的气,总算有了去处。她眼睛还是盯着我,耳朵却已经竖起来,谁说什么,谁做什么,她都在听。
刚到监护室门口,沈砚之也跟了上来。
他前头那股压着不发的劲,到这时候才真的动起来。
“儿科、呼吸、营养都叫过来。”他边走边说,语速不快,后头的人却跟得飞快,“夜里值班的人加一倍,单独留病房,机器再查一遍。她这边缺什么,立刻补。”
“好,已经去叫了。”
“后头房间也腾出来了。”
“陪护呢?”
“在安排。”
大哥也赶到了,额角还带着外头的凉气,手里那串车钥匙都没收好。他接过护士递来的单子,站在门边一张张签,签完就递回去,半句废话都没有。
屋里脚步来回交错,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原本一屋子吊着的气,这时候全被拽成了一根绳。没人敢慢,没人敢停,连说话都带着股往前赶的劲。
我眼皮重得厉害,脑子却还剩一点清明。
行,这家人总算不只是围着床边红眼了。
我被推进监护室,灯一下更亮。几只手落到我身上,贴监测的贴监测,听呼吸的听呼吸,量体温的量体温。林晚被挡在外沿,眼神跟着我转,半点都不肯挪。
一个年轻护士看她脸白得吓人,小声劝了一句:“夫人,您先坐一下吧。”
林晚没坐,只盯着医生:“你跟我说实话。她现在到底怎么样?”
年长医生俯身看完一遍数据,又摸了摸我额头,这才抬头看她。
“孩子眼下还是弱。”他说得很明白,“这点我不跟您绕。”
林晚手指一下攥紧。
医生接着道:“可她醒过,眼睁开了,手也有反应,呼吸比方才好。这说明她还有力气往回挣。”
林晚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有没有机会?”她问。
“有。”医生答得很快,“接下来几天最要紧。体温、呼吸、吃奶,哪一头掉下去都麻烦。可只要这几天扛过去,她就能往回拉。”
这句话一落,屋里几个护士动作都轻快了点。
有个小姑娘低头调仪器,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提,旁边同伴碰了她一下,她赶紧把那点神情收回去,耳尖却已经红了。
林晚却没空松那口气,她继续问:“夜里谁盯?两个小时看一回够不够?她要是喘不上来怎么办?我能不能在这儿守着?”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句,句句都落在要紧处。
医生也没嫌她问得多,耐着性子一条条回:“夜里会多看几回。机器一直开着,人也在。您能陪,但别碰设备,真有事我们叫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