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都是聪明人,以往如何,我既往不咎。但从今日起,谁再敢阳奉阴违,中饱私囊,或是觉得自己有倚仗,可以敷衍塞责——钱管事和孙管事,就是榜样。”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了,钱管事和孙管事,这是被当成鸡了,杀鸡儆猴的动作如此利索干脆,这手段比之爷们儿也不差呀!
江莞莞顿了顿,目光缓缓掠过每一个人,看到那些躲闪的、不服的、惊惧的眼神,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做得好,赏银、晋升,绝不会少。做不好,或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定北侯府的门好进,却未必好出。诸位,可都听明白了?”
厅堂内一片寂静,只余下细微的呼吸声。
原先那些或明或暗的抵触与轻视,此刻已被震慑与重新估量所取代。
“是,谨遵夫人吩咐。”参差不齐的应答声响起,比先前恭敬了不止一分。
江莞莞微微颔首:“都下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明日我要看到各铺子新的章程和这个月的细账。”
管事们鱼贯退出,步履匆匆。
江莞莞独自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厅堂里,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在她裙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翠珠悄步进来,点亮了烛火,低声道:“主子,您今日这般发作,尤其是动了大夫人那边的人,怕是……”
江莞莞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怕?我若不发作,他们便当我软弱可欺,这摊子迟早要烂掉。汪氏的手伸得太长,侯爷既将产业交给我,我便不能让他失望。至于那边……”
她冷哼一声,“无非是去老夫人面前哭诉,或是想法子找人到侯爷耳边吹风。账本和道理都在我们手里,由不得他们颠倒黑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逐渐亮起的灯笼。“这府里,终究还是要凭真本事说话。我江莞莞,可不是来当泥菩萨的。”
翠珠看着自家小姐挺直的背影,烛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柔弱,却蕴含着不容侵犯的力量。
她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但她也相信,小姐从不是任人拿捏的闺阁女子。
今日孙嬷嬷的突然发作,也让江莞莞看明白了。
秦昭这人着实是阴得很!
他明明也察觉到了种种不妥,却是一直未曾发作,甚至是提都不提,而自己刚刚提出来削减用度,他看似不解,却又立马应下。
这个男人分明就是想要借着她的手来整治一下府内的中馈。
翠珠有些担忧:“主子,您这般大张旗鼓地整治,大夫人定然不满,会不会到时候再求到侯爷跟前去?”
江莞莞不语,翠珠捧了热茶过来,又道:“侯爷如今正在忙着为圣上办差,昨儿您不是还说侯爷这几日都要忙得回不了府,真要是再闹到侯爷跟前去,只怕侯爷会嫌弃您多管闲事,给他添乱了。”
江莞莞笑笑,一脸自信:“不会。这本就是他的真实用意,又怎么会怪我多管闲事?”
这给翠珠整不会了。
“啊?”
江莞莞笑着点一下她的额头:“行了,别想了,你去帮我办件事。”
“是,主子吩咐!”
待翠珠出去之后,江莞莞又将春月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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