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你的孩子要活命,别人的孩子就不配?那些孩子,他们也有娘!他们的娘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被虐杀至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该有多疼!”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纵容至今,你的良心可曾有过一丝不安?就没有夜夜噩梦缠身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哭腔吼出来的。
谢灵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致的怒意和委屈。
萧夫人瘫软在地,脸埋在双手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没有办法啊……”
谢灵犀缓缓转过身。
那双眼睛,再次落在萧忠身上。
空洞的,冰冷的。
萧忠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王氏,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嘴唇哆嗦着,
“别过来,你别过来!”
谢灵犀握着刀,一步一步往前走。
湿透的绣鞋踩在地砖上,每走一步都留下一滩水渍。
“谢灵犀!不过是几条贱民的命,你至于吗!”萧忠厉声嘶吼,“你外祖年事已高,我若是死了,你就不怕他承受不住,有个三长两短吗?”谢灵犀脚步顿住。
萧忠像是看见了希望,面上露出一种病态的兴奋,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还有你母后!她生前最疼我这个弟弟,她要是知道你对我刀剑相向,在九泉之下还能不能安生了?”
谢灵犀静了片刻,再次抬脚往前走,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待我他日见到母后,自会向她当面请罪。”
萧忠不敢置信,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上被王氏抓出来的血痕往下淌,他往前爬了几步,仰着头,把脸凑到谢灵犀眼皮底下。
“棠棠……”
“你仔细看看我……我是小舅舅啊!”
“我陪你放过纸鸢...逛过上元灯会……你骑在我脖子上,看花灯,看杂耍,还拍着手笑,说小舅舅最好了……你都忘了?”
“阿姐走后,你在宫里受罚,只要我在京城,哪次不是我去向皇上求情,我……”
刀锋没入胸膛。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谢灵犀脸上,与冰凉的泪水混作一团。
下一瞬,天旋地转,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檐角破碎的风铃,还在雷雨中叮咚作响。
像极了母后葬礼那日,小舅舅背着她走过长长的宫道,用走调的口哨轻轻哼着的那支童谣:
“月光光,照东墙,东墙有个小囡囡,风细细,夜凉凉,一觉睡到天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