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诊脉,翻看眼皮,又问了苏婉几句话。他的脸色越听越凝重。
“回殿下,小皇孙这是受了惊,又染了风寒,高热不退,已经有了惊厥之兆。情况很危险。”
苏婉一听,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那……那怎么办?太医,求求您,救救他!”
“快!施针!”太医当机立断,从药箱里取出细长的银针。
宫女们连忙点亮了更多的蜡烛,将内室照得如同白昼。
苏婉被要求按住萧珩的小手小脚,眼睁睁地看着那明晃晃的银针刺进孩子小小的身体里。她把脸偏向一边,不忍心再看,眼泪流得更凶了。
几针下去,萧珩的抽搐总算是止住了。太医又撬开他的嘴,灌进去一小碗黑漆漆的药汁。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萧珩的体温总算降下来一些,呼吸也平稳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小皇孙的烧暂时退了,但今晚是关键,”太医擦着额上的汗,对萧铎躬身说道,“下官已经开了方子,让人去煎药了。但今夜必须有人时刻守着,一旦体温再升高,就要立刻用温水擦拭身体,万万不能再让他烧起来了。”
“奴婢来守!”苏婉想也不想,立刻开口。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满是泪痕,看上去狼狈不堪,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萧铎看了她一眼,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他只是挥了挥手,让太医和一众宫女太监都退下。
很快,偌大的暖阁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内室是苏婉和床上的萧珩,外间的罗汉榻上,坐着一言不发的太子殿下。
他没有走。
苏婉心里一紧,不敢多想,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照顾萧珩上。
她就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按照太医的吩咐,每隔半个时辰,就去换一盆温水,用温热的毛巾仔仔细细地给萧珩擦拭额头、脖颈、手心和脚心。
夜深了,整个东宫都安静下来,只有暖阁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苏婉不知换了多少次水,腰酸背痛,身子都快散架了。她的双眼熬得通红,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可她不敢睡,连打个盹都不敢。
到了后半夜,原本安睡的萧珩突然哼唧起来,小嘴巴一张一合,在枕头上蹭来蹭去,显然是饿了。
苏婉立刻俯下身,轻轻拍着他,柔声哄着。
可饿了的孩子是哄不住的,哼唧声很快就变成了委屈的哭声。
苏婉没有办法,只能解开衣襟,将孩子抱在怀里喂奶。
温热的乳汁进入小嘴,萧珩立刻就不哭了,闭着眼睛,满足地吮吸着。他吃得并不多,似乎只是为了寻求那份熟悉的安全感,没几口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婉抱着怀里温软的小人儿,疲惫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她实在是撑不住了,就那么靠在床柱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可即便是这样,她的手,也还紧紧地抓着萧珩的小被子,生怕他踢了被子着凉。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的萧铎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