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香闻言大惊失色:“奴婢与染碧是使君府的家生子,自幼便侍奉在您身侧,娘娘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夏窈见她面色惊惶,温声安抚:“你这么一说,我便想起来了。”
拾香闻言,紧绷的神色这才稍霁。
夏窈忽而敛容,肃然道:“今夜之事,不许跟人泄露半句。”
她目光扫过拾香稚嫩的面庞,心中暗叹。染碧与拾香年岁尚小,这般离奇之事,只怕她们藏不住话。
死而复生、魂穿异世这等诡谲之事,若传出去必招大祸。
拾香见她神色凛然,立即跪伏于地:“奴婢谨记,绝不敢多言半字。”
夏窈伸手扶起拾香,唇边掠过一丝倦淡的笑意:“你下去吧,我要睡了。”
拾香犹疑地绞着帕子:“奴婢给您燃一炉安息香可好?”
夏窈摆了摆手拒绝,径自将帐幔层层掩好。
拾香望着主子反常的举止,又瞥见那纹丝不动的床帷,终究不敢多问,只得屏息敛衽,悄声退出了内室。
殿门合拢时,她对着月色长舒一口气。
许是娘娘梦魇未消,明日太阳升起,一切就会好的吧?
这一夜,纱帐内的夏窈半梦半醒,二十二年的记忆如走马灯般流转。
她对着虚空无声起誓:这一世,定要为自己而活,定要灿烂热烈!
只是激动澎湃过后,夏窈盯着帐顶鎏金的缠枝纹。
重重宫门,铁甲森然,到底怎样才能逃出生天。
……
第二日一早,夏窈便唤来染碧:“去寻份地图来。”
染碧面露难色,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带。
夏窈想起昨日她讨要蜜饯,回来时发红的眼眶,想必没少受刁难。
她从妆奁中取出一支金凤簪:“去吧,早去早回。”
染碧抿唇小心地将簪子藏进袖中,屈膝退下。
不过一会功夫,便捧着卷轴匆匆而归。
夏窈的手在地图上缓缓游移,最终停在洪州的位置。
当看清整个版图格局时,她忽然明白了北朝的盘算。
江国不过是北朝雄图的一小部分。
北面有虎视眈眈的契丹,晋阳。
南方有尚存负隅的越灵,蜀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