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中国女孩,穿着维克托的私人定制开衫,坐在维多利亚宫二楼的地毯上给瓷娃娃化妆,对登门拜访的博尔盖塞家族成员大大方方地自报“我是他太太”。
而维克托·博尔盖塞,那个连自己结了婚都只肯吐一个“对”字的男人,默认了这句话的全部分量。
“十一月三号,”恩佐说,声音低得只剩气声在嘴唇间打转,“苏黎世见。”
“你有理由去吗?”
“罗马地产线有一笔翻修预算要走信托审批。”
“那笔预算过了吗?”
“还没。“恩佐咧嘴一笑:“这不赶巧了么。”
卢卡端起自己的金汤力,和恩佐碰了碰杯。
玻璃杯碰在一起的声音在空旷的酒店大堂里清脆地弹了一下,被钢琴师手底下一串下行音阶吞没了。
两个人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恩佐忽然想起了什么。
“等一下,”他拧起眉毛,“你说她是中国人,家族里谁跟中国那边有来往?”
“我查过了,没有,至少官面上的渠道全查了,干干净净。”
“那就是私人关系,完全在家族视野之外。”
恩佐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保持这个姿势沉默了很久。
大堂里飘着现磨咖啡的香气,钢琴师收了琴站起来鞠躬,零星的掌声响了几下。
“卢卡,”恩佐忽然说,“你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说你堂兄大概会和他那匹黑马过一辈子的时候,他当时什么反应?”
卢卡回忆了一下,“没反应,喝了一口酒。”
“就是嘛——!”
恩佐一拍大腿,“他喝了一口酒!我当时以为他是懒得搭理我,可你现在告诉我他那时候已经……”
他没说完。
两个人再次对视。
恩佐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他那时候就已经有人了?”
卢卡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金汤力杯壁上的水珠慢慢滑下去,在大理石桌面上洇出一小圈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