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裴安兀自叹了口气,“镇国公满门忠烈,拿性命搏出来的家业,最后竟要落到陈越那样的人手中。当真是可惜了。”
裴济默了默,“镇国公夫人对陈夫人有再造之恩,她若有心,定会将镇国公的家业交到世子的亲骨肉手里。”
裴安当即否决了他的话,“陈家长女陈盼儿,便是世子的遗腹子,可她在陈家日子过得如履薄冰。陈夫人偏爱她与陈大人亲生,陈大人便更不用多说,对他这个继女,连问都未曾问过。”
听到这里,裴济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愫,陈大姑娘的处境,竟和她这般相像。
裴安好奇道:“大哥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打听起陈家的家事?”
“额,只是偶然听人提起过,随口问问。”
裴济看着他说:“我没事,你回去歇息吧。顺便去静心堂转告母亲一声,让她不必为我担心,如今,我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躲在她身后的孩童了,旁人若想动我,总该掂量掂量。”
听他如此说,裴安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朝他拱了拱手,便径直离开了这里。
离开竹林小筑时,他朝带来的府兵吩咐:“今夜,务必小心保护大公子,连只蚊子都不能放进竹林小筑。”
说完,他回眸看了看身后的竹林小筑,又看了看对面的翠竹院,兀自叹了口气,“总有一日,纸包不住火。也不知到那时,大哥又当如何面对世俗的眼光。”
——
静心堂外,小雅借着月光一路小跑而来,叩响了静心堂的大门。
“夫人,不好了!”
“翠竹院那边出事了!”
佛堂里,王慧云跪在佛龛前,不断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闭眼颂经。
秦嬷嬷手里提着盏灯笼,领了个人进来。
“夫人,三姑娘身边的小雅前来报信,说三姑娘不顾阻拦,去了大公子的竹林小筑。眼下大公子的院子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她担心自家姑娘的安危,所以来求夫人前去看看。”
王慧云闻言,手里的佛珠微微停顿了片刻,“派去永昌伯爵府报信的人,回来了没有?”
秦嬷嬷摇了摇头,“夫人莫要太担心,想来,应当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王慧云缓缓睁开了眼,被秦嬷嬷扶着站起身,“你陪我去相爷的苍松院走一趟吧,事到如今,我有些话,要当面同他说清楚。”
说着,她目光落到秦嬷嬷身后的小雅身上,微微笑了笑,“你家姑娘是个好姑娘,你也是个好孩子。回去守着吧,你家姑娘会没事的。”
——
翠竹院。
姜晚晴蜷缩在床榻上,双臂环膝,将头深深埋进了膝间。
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着,方才在竹林小筑里发生的一切,到现在,她依然不敢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可是......
他怎么能那样对自己。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变得与之前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十分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