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帘子往外看,只见两旁的山势渐渐收拢,树木愈发葱茏。马车沿着碎石铺成的小路蜿蜒前行,约莫走了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翠竹掩映间,露出一角青瓦白墙。
“这是哪儿?”虞婉好奇地问。
裴翀看着她,淡淡道:“一位友人家里。”
友人?
虞婉眨眨眼,还想再问,马车已经停住了。
裴翀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她。
虞婉扶着他的手下车,脚刚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致吸引住了。
这竹园不大,却极精致。一道篱笆墙围起三两亩地,墙内翠竹森森,遮天蔽日。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筛下细碎的光影,落在那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
小径尽头,是三间青砖瓦房,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叮叮当当的,清脆悦耳。
院内有一人穿着白衣坐在躺椅上晃着蒲扇。
听到动静,那人说道:“茶水一两银子钱一杯,瓜子五两银子一碟,概不赊账——”
“你还挺能坑,就不怕官府派人把你抓进去。”
“!”
王淮猛地起身:“裴振之?”
振之。
裴翀的表字。
蒲扇“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目光在裴翀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虞婉身上,“这位是?”
“我夫人。”
“夫人?”王淮忽然想起来了,“哦对,前几日城内闹得沸沸扬扬,说你离家刚回来就要纳妾,还把原配夫人逼得离家出走……裴翀,你也忒不是人了。”
裴翀踹了他一脚,冷声道:“以后少听些胡说八道的话。”
虞婉看着他。
这人穿着一身宝蓝锦袍,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腰间系着羊脂玉带钩,坠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一猜就是官宦人家出来的公子哥。
王淮从椅子上起身,看着虞婉:“夫人生得真是貌若天仙,怎么就想不开嫁给了这么个冰块脸?”
他说着,往后退了两步,躲开裴翀可能踹过来的第二脚。
虞婉浅浅一笑,说道:“侯爷很好。”
王淮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位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小娘子会顺着他的话抱怨几句,或者至少露出几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