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窦白露戴宪光的其他类型小说《预知梦醒,我弃知青选糙汉窦白露戴宪光》,由网络作家“大大大麦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村民们一看这场景,对了个兴奋的眼神,纷纷散开去通知各大小队看热闹。反正大年才刚过完,队上的活少得可怜,白天凑到一起也是闲扯些家长里短,哪赶得上窦家鸡飞狗跳好看!不到十分钟,窦家院子再一次围满了人。窦白露坐在抢来的小板凳上,双手抵着膝盖,手掌撑着下巴,看着平躺在院子正中间的窦强。“李大夫,他死了吗?”“还有气。”卫生队的赤脚大夫老李一手摸着窦强的脉搏,一手摸着他自己的心脏,眉头锁紧。“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来个人仔细说说,他身上脑袋上也没外伤,屁股上被白露砍的也不致命,顶多是拉屎费劲点,不至于死了!”院子里响起一阵阵笑声。窦白露毫不留情戳道:“该不会是装死逃债,顺便讹宋霞飞和几个知青吧?”一名叫白玉雪的女知青听到这话,顾不上对窦白露的不...
《预知梦醒,我弃知青选糙汉窦白露戴宪光》精彩片段
村民们一看这场景,对了个兴奋的眼神,纷纷散开去通知各大小队看热闹。反正大年才刚过完,队上的活少得可怜,白天凑到一起也是闲扯些家长里短,哪赶得上窦家鸡飞狗跳好看!
不到十分钟,窦家院子再一次围满了人。
窦白露坐在抢来的小板凳上,双手抵着膝盖,手掌撑着下巴,看着平躺在院子正中间的窦强。
“李大夫,他死了吗?”
“还有气。”
卫生队的赤脚大夫老李一手摸着窦强的脉搏,一手摸着他自己的心脏,眉头锁紧。
“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来个人仔细说说,他身上脑袋上也没外伤,屁股上被白露砍的也不致命,顶多是拉屎费劲点,不至于死了!”
院子里响起一阵阵笑声。
窦白露毫不留情戳道:“该不会是装死逃债,顺便讹宋霞飞和几个知青吧?”
一名叫白玉雪的女知青听到这话,顾不上对窦白露的不喜欢,立马附和起来。
“小窦同志说得对,我们根本就没打他,只是抓着他让他还宋伯母的彩礼钱,他把袖子从我们手里抽出来,人就这么直挺挺倒下去,又是翻白眼又是抽抽,然后就装死!”
“一群泼皮无赖,把我们家害成这样竟然还有脸赖账,现在还反过来讹上我们了!”宋霞飞整张脸都是淤青,一看就是昨天被窦白露打的不轻。
老李大夫放下把脉的手,又探了探鼻息,“奇了怪了,脉搏没毛病,呼吸咋快没了呢?”
“李大夫,放着我来试试。”窦白露想起小时候无意知道的一件事,起身走向窦强,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她七岁那年跟戴宪光去山上摸鱼,无意中窥见窦强跟一个陌生女人在河里光屁股玩耍,窦强还炫耀式的跟那女人说,他可以在河里憋气七八分钟。
在水里能憋那么久,在地上假装呼吸没了,至少可以装个十来分钟。
“你还懂医?”李大夫不太相信地看了她一眼。
窦白露答得理直气壮,“不懂,但我懂窦强。”
她说完当着大家的面,把平躺着的窦强翻成了侧身。
“李大夫,麻烦你帮我按着点儿。”
“行,接着咋整?”
李大夫把窦强的胳膊和大腿按住,给他保持着侧身的姿势。
“对待特殊病人,我有特殊的治疗技巧。”窦白露咧嘴一笑,突然抬脚猛踹在窦强受伤的屁股上。
“嗷!”窦强嚎了一声就从地上窜了起来。
“小兔崽子你要老子命啊?!”
窦强捂着屁股龇牙咧嘴,他不怎么干农活,脸上皮肤比别人白净,现在因为忍痛和憋气涨得通红发紫。
“你顶着这张脸跳来跳去,像二蛋的鞭独立修炼成人形了,怪恶心的!”窦白露嫌弃地耸了耸鼻子,又坐回到刚刚的小板凳上。
由于她这两天太勇猛,硬是没有人敢占她的小凳。
窦强破口大骂:“你敢说老子长得像驴吊?小畜生你嘴上有没有把门的?”
他脸色紫红,太阳穴上凸起青筋,双手还紧贴着身体两侧捂着屁股,看起来确实是直挺挺的一根。
不知是谁起头喷笑出声,紧跟着响起了一片狂笑,还有青年大声调侃。
“白露妹子这话糙理不糙!”
“可这话也太糙了哈哈哈——”
“你别说还真挺像!白露一晚上就跟黑娃学坏了!”
......
宋霞飞和几个女知青面红耳赤,看窦白露的眼神充满了鄙夷,相比之下连窦强都显得有些可怜了。
“他跟他爹一样,就是个没人性的疯子!”
冯刚还搀扶着冯强,理直气壮骂了起来,因为他左耳听不见,骂人的声音就比别人大。
“他爹喝多酒把他妈活活打死了,正常人的脑子能干出这事?他就是随了他爹,畜牲一个做事能有啥理由?半夜起来撒尿把我们兄弟打残了,除了发疯还能为什么?”
冯家兄弟三人一口咬定是无缘无故,身后的四个联防队员为了讨好他们的爹,纷纷一脸愤怒的帮腔,说得跟亲眼看见似的。
一提起戴宪光的爹,大家就不吱声了。
老戴从小就脾气暴烈,偏偏在饥荒年里长得牛高马大,经常仗着身体优势霸凌乡里,欺负人确实是无缘无故。后来娶了媳妇也没好转,只是不再打外人,转为打媳妇了。
戴宪光的妈为了保护儿子拼命反抗,经常跟老戴对打,两口子随时都是带伤出来上工。再后来老戴染上酒瘾,上山搜罗野果虫蛇泡酒把脑子彻底喝坏,活活打死媳妇后喝农药自杀了。
要说戴宪光遗传了父亲的暴脾气和疯狂,也不是说不过去。
但别人会信,窦白露才不信这话。
“戴家在村北,冯家在村南,中间隔着十多分钟的路,起来上茅房能上到南边去?要说随爹妈,你们爹十几岁就打死过人还犯过别的事,要不是仗着成分好,早就吃花生米了,还能有你们?”
村里都知道老冯当年的情况,只是谁都不敢说。
老冯是贫农出身,亲爹在解放前一场战役里牺牲,解放后十四岁的老冯就受了爹的庇护。他不仅没学好反倒开始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后来有了儿子,老冯才渐渐收敛恶行,表面上装得是人模人样,实际上还是改不了媚上欺下的本性。
冯家三兄弟的性格全都随了亲爹,在被打成残疾之前也是出了名的爱惹事。
“窦白露!你再骂我爹一句试试?”冯勇的斜楞眼一横,歪着脑袋,手指着窦白露威胁。
手指刚伸出去,一道寒光闪烁,戴宪光的锄头狠狠敲中在他手背骨上。
“嗷!!!”冯勇眼泪都飙出来了,捂着右手弯着腰呻吟。
戴宪光再次冷声警告,“我说了有事冲我来,别冲着窦白露。”
谢大伟急得跳脚,“黑娃!你住手!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当年到底为啥打人!你要是说不清楚,我只能带你去镇上投案了!”
他再相信戴宪光有隐情,也不好再当着众人拉偏架了。
戴宪光闭口不言,只是皱眉看着地面。
半聋的冯刚更加底气十足,再次扯开嗓门儿嚷嚷起来。
“看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发疯,没怨没仇就把我们一家毁了,现在还敢当众对我大哥下手,太猖狂了!”
冯家一行人骂骂咧咧,只要不冲着窦白露,戴宪光一律不还口不动手,只是紧握的榔头始终没有放开,手背上青筋一条条鼓起,看得出是用尽浑身力气在忍耐。
谢大伟见这么下去不是回事,呵斥道:“都住口!不管什么仇都不准私下动手,明天一早去镇上派出所解决,正好你们爹在镇上开会,有啥事到警察同志面前说!”
前些年镇上开设了派出所,由县公安局统一管理,民兵联防队都半散了,冯队长的权力也就大不如前,只能在村里继续耍耍小威风。
冯勇心里不服气,但不敢明着跟谢大伟闹。
“大伟叔,这可是你亲口说的,要是明早起来黑娃又趁夜跑了,你得负这个责任!”
谢大伟摸不准戴宪光会不会再跑一次,犹豫地看了过去。
不等他问,戴宪光就主动说:“放心,我不会跑。”
无论如何,戴宪光还是不肯当众说出打人的理由,也看不出去镇上要老实交代的意思。
窦白露对他挺了解,一看就知道他瞒着事。小时候他在家挨揍受伤还想瞒着她,就会一直盯着地面不看人,现在也是这样,眼神始终躲避着她的探究。
五年前他走得匆匆忙忙没说缘由,到现在居然还要瞒着,窦白露实在想不通他这是为了什么。
“都散了!下午该上工上工,别耽误事!”谢大伟松了口气,只要没打起来酿成大祸就好,至于冯家兄弟挨的那几下,他就当没看见得了。
村民们纷纷散开,吃席的客人下午都有活干,苏细妹也在爷爷奶奶的催促下离开了。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窦白露和戴宪光,两人对视时,戴宪光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再次躲开了她的视线。
“你进屋休息,我收拾桌子。”戴宪光转身开始收拾残局,做家务也跟打架一样雷厉风行。
“你不说我就不进屋。”窦白露就跟在他旁边两步远,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戴宪光先是假装不在意,装着装着耳根就开始泛红,紧跟着脖颈和下颌都绷紧了,做事的手都抖了好几下,差点把借来的碗筷摔地上。
好不容易撑到收拾完残局,戴宪光站在灶台烧水洗碗,窦白露还站在旁边盯着他,逼仄的空间里,他都能闻见她身上香皂的香味。
“别看了,我说。”
戴宪光低着头,手里搅着一锅热水,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是我故意瞒你,是关乎吴家姐妹的名誉,吴老爹死前让我别说出去,我答应了就要做到。”
“是你家隔壁的吴家?我记得吴老爹就是在你走后没几天去世的,难道他不是病逝?”
窦白露的心咯噔一沉。
“冯家兄弟是不是对吴家两个妹子......做了不好的事?”
“嗯。”
戴宪光紧皱着眉,看着锅中搅动的漩涡,眼里满是嫉恶如仇的厌恶。
窦白露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心底窜起一阵凉意。
“畜生!五年前她们才十三岁啊!”
这对双胞胎从小就长得漂亮,聪明活泼招人喜欢,直到五年前吴老爹去世,她们就变得沉默寡言,去年底被爷爷奶奶做主嫁到隔壁大队去了。
“回主屋睡吧,万一冻感冒了。”窦白露今早过去看了一眼,那被子单薄得跟春秋天盖的一样,上面还放了一件厚厚的棉大衣,一看就睡不好。
戴宪光目光微闪,“真让我进去?”
“嗯!”窦白露点了点头,一脸真诚。
进屋后,窦白露主动划拉出一条线。
“这边归我,这边归你,不许越过三八线,否则踹你下炕!”
戴宪光看她的眼神像看二傻子,“你在被子上面划拉有什么用,钻进去不还是一床被子?”
“......”窦白露喉头一堵,“那你把薄被和大衣抱过来,你就盖那个!”
“哦?这会儿又不怕我冻感冒了?”戴宪光抱着双手,欣赏她不知所措还强行装淡定。
窦白露指了指炕,“这边暖和,再说你血气方刚,正是靠热血活着的年纪,别在外头学一身小资娇气回来!”
“是!”戴宪光歪歪斜斜给她敬了个礼,大步走过去抱回薄被和大衣,顺手把灯绳拉了一下。
屋子顿时暗下,微弱的月光从窗外溢进来,朦朦胧胧一片。
窦白露钻进被窝,心跳声吵得慌。
两人并排躺在宽大的炕上,尽管中间隔着一层界限,窦白露还是生怕心跳声太大,会被戴宪光听见了笑话她。
寂静中,她听见了戴宪光的呼吸时悠长而平稳,她怕自己显得太紧张,拼了命地拉长呼吸节奏。
“你睡不着?”戴宪光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像是睡意晕染的沙哑。
窦白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嗯”了一声,随即又打了个哈欠掩饰紧张,“马上就要睡着了。”
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带着胸腔的震动,“糊弄鬼呢?呼吸都快憋住了,当自个儿执行潜伏任务,怕惊动敌人?”
被他戳穿,窦白露有些恼羞成怒,侧过身面对他模糊的影子,“谁憋气了?是你个子太大占地方,抢走了我的空气!”
戴宪光也侧过身面对她,黑暗中,他的眼睛显得特别亮,像两簇幽深的火苗。
“这也能赖上我,怎么不怪盘古开天地把空气劈太少了?”
“反正怪你。”
窦白露嘟囔着,后知后觉发现他们面对着面,鼻尖几乎快触碰到一起。
她慌忙转过身背对着他,感觉脸上烧得厉害。
身后安静了片刻,窦白露忽然感觉身后的被子被轻轻拉动,一股带着他体温的热源钻进了厚被子里,跟她贴得很近。
她浑身一僵,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冷吗?”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后脑勺响起,温热鼻息拂过她的发丝,心间有些痒。
“嗯。”窦白露随口哼了一下试图糊弄过去,其实不但不觉得冷,反而从里到外都像有一簇火苗在燎。
“一会儿就暖和了,睡吧。”戴宪光从后面环住她,用自己胸膛的温度给她取暖。
他的触碰像一道电流,窦白露浑身一颤,大脑一片空白,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讨厌这种感觉,甚至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结果这么一动,轮到戴宪光僵住了。
“别乱动,好好睡觉。”
他的声音压制着某种涌动的情愫,手臂却无法控制,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戴宪光才依依不舍松开抱紧她的手,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头顶。
他的声音喑哑得厉害,“还划三八线吗?”
窦白露脸颊绯红,嘴硬道:“就划!是你不讲规矩越界了!”
戴宪光低笑出声,“那你踹我下去,我认罚!”
“算了,下不为例。”窦白露闭上眼,唇角微微翘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包裹着她,让她安安心心跌入了睡梦中。
庆婶子边拍边骂,把怀疑了好几年的事全都倒了出来,生怕大家听不见,嗓门扯得很大。
“难怪你前年哄老娘进城去卖货,还说什么好心让老娘赚大钱,我呸!老娘进县城辛辛苦苦屁钱没挣到,你还钻老娘的被窝偷汉!老张那货色你都看得上,他大过年都不洗澡啊!你图啥?图他个鳖孙蜡枪头?”
庆婶子骂得起劲,外面看热闹的都忍不住笑。
还有人好奇喊道:“白露,你咋知道你余婶这些事?”
窦白露当然是从梦境里知道的。
梦里的她是痴傻状态,不管别人在她旁边说什么都听不懂,也正因为这一点,大家嚼舌根都不瞒着她。
但她本人没有傻,醒来就把很多事都记住了。
余婶子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是三年后的严打期间让人给举报了,她跟几个相好的男人都被审问,把经过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档子事自古以来就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再加上余婶子跟冯建军的大伯有一腿,自然很快就传到了牛吃水村。
窦白露冲门口的邻居笑了笑,神神秘秘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干了这么多脏污事,瞒得住一时还瞒得住一辈子?”
门外人们连连点头,没有人会真的追根究底,隔壁的老张头都亲口承认了,那就说明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庆婶子砸门砸累了,里面的余婶子始终不肯开门露头。
“不要脸的老货!你还有脸说秦大姐的闲话,撒泡尿看看你自个儿吧!人家秦大姐老老实实干活赚工分,你整天在缝纫队偷奸耍滑还偷布头,谁人品好,大家心里都有数!”
庆婶子没有纠缠,骂完就又回了隔壁院子继续打老张头,噼里啪啦的摔响声持续了十来分钟才停。
等打骂声结束,窦白露也吃饱了。
“外婆,白露,你们进屋休息,我来收拾。”戴宪光二话不说就开干,动作麻利干脆,一看就不是装样子。
“那我今天就享清福了。”秦雅芝观察了一整顿饭,看得出来他是真对白露好,一颗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回到屋里,窦白露让她拆礼物,秦雅芝这才知道他们拎来的东西是给她。
“不行,这么多东西我哪用得上,你们拿回去,正好布置一下家里。”秦雅芝不肯收,特别是那床拉舍尔牡丹毛毯,她听人说过要将近一百块一床,她这把年纪用这个太奢侈了。
窦白露拉起外婆布满皱纹的手,轻声哄道:“他在外头有正经事赚钱,我还打算做点买卖,外婆,我们以后不用再过苦日子了,你要是不用这些东西,我会伤心的。”
“好好好,我听你的。”秦雅芝眼眶泛泪,生怕哭出来惹小孙女难过,连忙挤出笑容应好。
等情绪过去,秦雅芝关心道:“你打算做什么买卖?外婆手里存了点钱,不是很多,你都拿去。”
“不用,我手里有钱!”窦白露没接受,“我打算进城收二手家电卖回乡镇,赚中间差价。”
这是她在梦境里听说的,牛吃水村明年就有人开始倒腾二手家电,早早赚成了万元户。
“我孙女真聪明。”秦雅芝听她说得这么好,自是满心骄傲。
外头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有人在问路。
窦白露仔细一听,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樊书林。
“秦奶奶在家吗?我是书林,我来拿上回托您做的衣服。”
两年前她就因为拒婚被锁了半个月,差点没命。
那年一个媒婆上门,说隔壁大队有个鳏夫,年近五十只有六个闺女,想再娶一个回去传宗接代。鳏夫愿意出一百彩礼,窦家怕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当即答应了婚事。
窦白露下工回来听说这事,抄刀说要砍死全家,这一闹传到老鳏夫和媒婆耳朵里,主动说招惹不起,算了。
婚是拒了,但窦白露当晚就被爷爷、大伯和亲爹三人合力打得遍体鳞伤。
窦家给她请了病假,把她锁在屋里写检讨,不管怎么写都说她认错态度不真诚,让她重写。
身上带伤又缺少吃喝,窦白露都忘了是怎么熬过来的。
过了半个月,有位邻居到窦家借东西,她抓住机会求救,好心的邻居才偷偷上报给大队长,这才把她送去卫生站捡回一条命。
大队长和妇女主任都上门批评窦家人,扣了爷孙三人工分,窦家人因此对窦白露恨到极点。
每天不是假装失手弄伤她,就是骂她生母是破鞋、外公是吃了枪子的恶霸地主,说养她还不如养只母鸡能下蛋。
直到去年初樊知青公开表白,窦家人的脸一下就变了。
以前她跟丧夫的四姑和四姑女儿挤一张炕,订婚后,窦家就把柴房布置出来给她单住。
现在四面墙贴上了红彤彤的喜字,在昏暗日光下像是染血的诅咒。
特别是做了那个梦,窦白露越看越瘆得慌。
鞭炮声从远处传进屋里,她紧裹着大红棉袄发抖,脸比远山的雪还苍白。
噩梦会成真吗?樊知青那么文质彬彬的人,真会做出那么可怕的事吗?
咔哒!
开锁声响起,窦白露双手绞紧,验证梦境真假的时刻到了。如果来的人是继母岳玲,让她帮弟弟入学,那就说明梦是真的。
“白露,收拾好了吗?”
岳玲走进来,视线在窦白露脸上扫了一圈,热情的语气莫名带着点酸意。
“哎哟,都要嫁樊知青了,咋还板着脸不高兴?人家都说你捡了个大便宜,把村里不少姑娘气坏了,要是我啊,做梦都要笑醒!”
岳玲故作亲昵,走过来坐在窦白露旁边。
“哎,一转眼你就要嫁人了,我还记得我刚嫁过来那阵,你死活不肯叫我妈,你爸要打你,还是我拦着不让呢。”
窦白露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这些话跟梦里一模一样,接下来就该提要求了。
“本来我不想今天跟你提,可是心里急得慌!”
岳玲瞥了她一眼,心里拿不准她在想什么,只好接着自说自话。
“和平小学老师说你弟读不动,让在家教两年再送过去,可你弟都虚十岁了,再等两年就晚了啊!白露,你能不能跟樊知青说说这事?”
自打前几年恢复高考,岳玲就想让儿子走读书这条路,偏偏儿子八九岁了连拼音都学不会,整天在课堂捣乱,让和平小学给赶回来两次,再送就不肯收了。
“白露,你听见了吗?”
岳玲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在端架子,话锋一转开始故意压她。
“我跟你说,男人过了新鲜劲就靠不住,你公婆又是城里人,眼睛朝天长,也不可能对你好。只有亲姐弟才靠得住,姐姐先拉扯弟弟,弟弟有出息了帮衬姐姐,让姐姐在婆家说话有底气!”
窦白露打断她,“靠得住个屁,你弟在食堂打饭,只给队上干部多打,也没见多给你半片肉。”
岳玲脸色一僵,“不能这么比,我娘家兄弟姐妹多,有的关系远也正常。你就只有一个亲弟弟,换过来他也只有你一个姐,怎么着都要互相照应!”
门外响起奶奶喊岳玲的声音,她只好起身往外走,一步一回头。
“白露,这事也不麻烦,你就跟樊知青吹吹枕头风,我指定记着你的好!”
等门关上后,很快又咔哒一声上了锁。
窦白露彻底确定了噩梦会成真,她绝不能往火坑跳!
樊知青在日记里写他是忍着恶心结婚,说那三个女儿都是下贱种子,他让她们死了是仁慈。他还写每天每夜对那个男人的思念,对带着“他们的”儿子私奔的渴望。
私奔后的内容从过日子到吵架,再到分开,后来姓樊的又遇到新男人,不停陷入爱河......
最后一页换了字迹,洋洋洒洒,但看起来还很稚嫩,上面写着:妈,我为你和姐姐们报仇了,此生与你无缘,如有来世再还生育大恩!
可惜的是,樊知青在日记里始终称那个男人为“哥哥”,没写到底是谁,也没写怎么认识的、在哪儿幽会。
远处传来吆喝声,打断了窦白露的思绪。
“窦家的,快到村口去接亲家!”
樊知青的爸妈不愿意住在村里,这两天在镇上招待所落脚,她大伯跟她爸都去了镇上陪客,今天凌晨才一起往回赶。
院里一阵吵闹,窦家人全迎了出去。
咔哒。
锁头打开,李蒲草的警告夹在冷风里灌进来。
“你给我老实点,要是敢闹事,我亲自拿刀剁了你!”
眼看客人快到了,李蒲草不能再上锁,谨慎起见叫来了窦小满和窦立春。
“看着点儿,别让她乱跑!再看看她脸上涂不涂点啥,白着张脸不像话!”
大堂姐窦小满和二堂姐窦立春都喜气洋洋,走进屋就开始夸不停口。
“哪还用涂啊,五妹本来就是十里八乡一朵花,不打扮都好看。你看你结婚,不光大队全员出动,隔壁大队和镇上县上都有贵客来吃席,真是咱们老窦家的骄傲!”
“可不是嘛!樊妹夫也是一表人才,人还有文化有本事,五妹妹以后要享福了!”
窦白露眼神讽刺,“管我叫‘破鞋生的小野种’叫了二十一年,现在一口一个五妹妹还窦家的骄傲,改口这么快也不怕闪舌头。”
窦小满和窦立春讪笑着,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窦白露余光瞥到角落里的柴火棍,开始思考如果给她们一人一棍敲晕,趁现在逃出去的几率有多大。
村口,一辆上军牌的绿色吉普212驶过泥泞,停在了空无一人的土坝旁。
司机摇下车窗,探头听了一下,转头看向副驾驶正在打哈欠的青年。
“宪光,你们村挺热闹,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地上还有炮仗!”
副驾驶上的戴宪光睨了一眼远处,阳光在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他的五官并不精致俊美,有种被风霜雕琢过的粗粝,神态语气却又慵懒散漫,显得对世间万事都漫不经心。
“不一定,猪出栏也放炮。”
“原来如此!动静真大,听着还有人吵架,该不会是分猪不均吧?”在城市长大的罗思远信以为真,探头探脑往外看。
隔得太远没听清,罗思远就收了好奇,跟好哥们儿道别。
“宪光,你回家好好休息一阵,等你卧底立功的表彰下来,咱再好好聚聚!组织是考虑到你的安全才压着消息不发,工作的事肯定另有考虑,我估计要让你进京!你可别胡思乱想啊。”
戴宪光耸了耸鼻子,不太在意,“为国家做事应该的,功不功的无所谓。”
“你真不换上军服?”罗思远笑着调侃道,“拿你刚升的上尉衔,吓唬吓唬当年你揍的那几个小子!”
戴宪光轻嗤道:“吓唬他们用拳头就够了。”
他不穿制服是有顾虑。
离家去当兵五年,有三年半都在卧底,接触的人鱼龙混杂,得罪的人更不用说。
这次立功是因为抓住了潜伏多年的几名敌特,这几人利益牵扯太广,关系网遍布全国,组织上出于安全考虑没公开他,他最好也低调一阵。
“走了!”戴宪光拎起两个沉甸甸的行李包,背后还背起一个巨大双肩包,走得比身无一物还轻松。
罗思远把车掉了个头,又探出脑袋对着他背影喊道:“邓岁清让你抽空给她写信!”
戴宪光没有回答,头也没回地继续往前走。
罗思远看到他这态度,嘟嘟囔囔着“我看又没戏”,一脚油门轰离下离开了牛吃水村。
*
“我打死你个小畜生给樊家赔罪——”
窦强大声嚷嚷着冲上去,手里挥舞着一根粗壮的烧火棍,眼里凶光毕露。
大家都看出他这是要下杀手,不少人都过去劝阻,谁知窦强平时干活不利索,这会儿力气倒是大得惊人,硬是冲出了包围圈。
“傻孩子!你快跑啊!”谢大伟被撞得龇牙咧嘴,朝着窦白露大喊。
苏细妹被挤到了院子边上,跳起来大叫:“白露!快过来!”
就在大家都为窦白露捏了把冷汗时,她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双眼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来啊老杂种!我先砍死再砍你全家!”
窦白露挥舞着长刀冲上去,这回连拉架的都不敢上前了,全都连滚带爬往旁边跑。
她额间掉落几缕发丝黏在额角和脸颊,眼周因亢奋而泛起红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游移不定的寒光。
“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畜生,利用我不成就想要我死,真当我是软柿子想怎么捏怎么捏?你们今天谁都别想活!”
窦白露一边骂一边砍向窦强,对准的方向不是他手里烧火棍,而是直接冲着他的脑袋和脖子,眼里杀意凶狠暴戾,刀刀都冲着命门!
“疯了!你给老子住手!”窦强被她的杀气吓得不轻,把打死她偿命的念头都忘光了,丢掉烧火棍就想抱头窜逃。
窦白露却不肯罢休,追在他背后一路狂砍。
一刀劈中后背,棉袄绽裂开来。
“你跑个锤子!是男人就来互砍啊!一起死了给大队减负节约粮食!”
又是一刀劈向臀部,窦强往前窜了一下,但还是嗷呜一声惨叫出声,捂着屁股摔倒在地上凄惨哀嚎。
他裤子从臀部处被砍成两半,鲜血四溅,淌了满地。
“杀人了——”
“救命啊!快拦住她!”
“各位快帮帮忙啊!”
窦家人吓得尖叫连连,但又不敢自己上前,催着村里的乡亲们去阻拦。
大家看到窦白露这副杀疯了的表情,最胆大的几个青年都没敢上去。
窦白露还没放过亲爹,一刀对准窦强的脑袋挥下!
咣!
窦强本能的求生反应促使他往旁边滚动,躲过了一刀,但吓得尿了裤子,血液混合着尿液流了满地。
“可惜了......”窦白露气喘吁吁看着他破皮的脸颊,眼里满是遗憾。
“白露你快住手吧!”大队长谢大伟看她累得手都在抖,终于趁机冲过去把她右手紧紧按住,“糊涂啊!杀了人你难道有得活?你这身板进了劳改农场都熬不到判刑那天!”
“横竖都是个死,多杀几个,我不亏。”窦白露的声音又轻又飘,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人。
窦家人这回吓得肝胆俱裂,甚至没人敢上前去扶窦强,就这么任他躺在自己的尿和血泊里呻吟。
因为窦白露就站在旁边,他们怕大队长一个没按住,她又发疯一刀砍下来。
苏细妹终于挤出人群,跑到窦白露身边站着,手里还拎着窦强掉落的烧火棍。
“大队长你别担心,我帮白露一起打,到时候进劳改农场我照顾她!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谢大伟捂着脑门连呼头疼,“我是担心这个吗?你放下棍子,好好劝劝白露!”
窦大狗颤颤巍巍走出来,眼里满是惊恐,嘴里一阵漏风。
“鹅家不能让她住,大队长,你给鹅们做见证,要四不把她赶出去,她会摸黑杀了鹅们前家嗷——”
“大队长!你要给我们家做主啊!”李蒲草哭天抢地开始喊冤,“她妈偷了十几个汉子,谁知道她是不是野种,我们好心把她养大,还给她说了这么好一门亲事,她还想害死我们全家!”
窦家人异口同声要求大队长做见证,他们要让窦白露滚出家门,以后都不准靠近窦家。
窦白露一听,居然还有这好事?
“早说啊!来来来,当面签字画押,谁抵赖谁王八!”
樊家夫妇会和接亲队伍一起来,路上边走边闹,要十多分钟才能到家。
窦白露的心蠢蠢欲动。
如果趁现在逃上山,顺着一条隐蔽小路去镇上就能找到外婆。
外婆当年受了外公牵连,但因为祖上都是贫农又有一手好绣活,经人担保进了缝纫社。每回有假,外婆就会到牛吃水村看她,据说以前还提过带她走,但窦家没同意。
逃出去至少能保住小命,不被窦家人私下弄死。
窦白露站起来,刚要走向烧火棍,窦小满就一脸愧疚拉住她的手道歉。
“五妹,以前我听了外面的谣言才瞎说,你别往心里去!”
“是啊,我们是被外人挑拨了!”窦立春生怕被落下,立马牵住窦白露的另一手。
真耽误事!
窦白露暗骂了一句,气沉丹田,两眼聚光。
走你!
窦白露拿出吃奶的力气,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甩开她们,谁知一怒之下只是怒了一下。
力攻不成只能智取!
“快放开,我要去小解,憋不住了。”窦白露捂着小腹,看起来真的很急。
谁知窦小满说:“我也去,省得客人到了不方便。”
窦立春点了点头,“对,咱一起去吧。”
窦小满和窦立春一左一右挽着窦白露,摆明了一副监管的姿势。
窦白露急了,“你们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偷看我蹲坑?”
窦小满意味深长道:“奶奶一早出来就说你在闹悔婚,特意让我俩看着点儿,别让你像上回那样。白露,你别这么自私,这回要是闹大了可没那么容易收场。”
窦立春惊讶道:“你该不会真有想法吧?我劝你别犯傻!你嫁了樊知青不用干苦活累活,脸上又有光,做人都能挺直腰板,多好啊!等以后妹夫当上校长,咱全家都能跟着沾光!”
窦家人口凋零,男丁不仅少还没本事,一家子劳动力严重不足,在村里就没什么存在感。偏偏窦家人不甘心,总想着翻身做人上人,这回能攀上樊知青,一家子都高兴坏了。
窦白露不耐烦道:“难不成我还能放着大好婚事不要?我是不想你们盯着我上茅房!如果非要跟着,我今晚就跟樊知青告状,以后不让你们儿子上学!”
窦小满和窦立春对视了一眼,显然被唬住了,只好放开手让她去。
窦白露心中一喜,假装淡定走向茅房,打算趁她们不备拐弯窜进深山。
她拖着步子不往里面走,余光观察到堂姐正在聊天,心下叫好,就是现在!
“白露!你要干啥!”
“快追上去!”
窦小满和窦立春一眼看到她要跑,两人一左一右围过去,没追几步就给她按住了。
“放开我!”窦白露又气又急,用尽力气想挣脱。
这回两个堂姐确定了她想逃婚,比之前还抓得紧。
“窦白露!你发的哪门子疯?”窦小满简直不理解,拽着她就往家里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连樊知青都不想嫁,难不成还想找达官贵人?”
窦立春更是没了耐心,“我劝你别折腾,介绍信都没有能逃去哪儿?去镇上找你外婆?你要是逃婚闯了祸,你外婆护得了你吗?”
两人把窦白露丢在床上,虎视眈眈盯着她,这回说什么都不可能让她落单。
远处的唢呐声越来越近,窦白露欲哭无泪。
老天爷这是要亡她?那给她梦境示警又是什么意思,好让她死得明明白白?
不,她偏不认命!既然横竖都是个死,她更要拼一把!比起让变态樊知青折磨十几年,她宁愿发疯毁了所有人再死个痛快!
“窦小满!当年你和姓胡的处对象,是大伯和大伯母逼他把你甩了,不然就告他强奸!因为他们怕你嫁去镇上不受娘家管,让你嫁给光棍老程,是想程家帮你弟换去当计分员!”
“不可能!”窦小满一脸不信,“你跟你妈一样满口谎话!”
窦白露又看向窦立春,更是简单粗暴。
“你男人跟孙寡妇睡觉,白天钻猪圈,晚上钻牛棚!”
“你放屁!”
窦立春性格泼辣,听到这话也不想再装姐妹情深。
“别以为你今天结婚我就不敢打你,再给我瞎咧咧,我撕烂你的臭嘴!”
“你打一个试试?看现在家里是护我还是护你们!来啊!打啊!不打你今天就是大龟孙!”
窦白露跳起来站在她面前,虽说瘦弱两圈,但叉起腰谁还不是骄傲的泼妇?
“窦立春你是不是怂包大龟孙?你男人和孙寡妇都骑你脸上拉屎了,你真有本事怎么不去撕烂你男人的臭嘴,他抱着孙寡妇在猪圈牛棚啃,嘴里味儿比茅坑还臭!”
不知道是她太疯癫,还是跳起来的姿势气势太足,窦立春一时间傻了眼,张着嘴巴站在原地没动弹。
窦小满身为长姐,还是忍住怒火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窦白露!骂几句出出气就差不多得了,一笔写不出两个窦字,都是自家姐妹,你别太过火!”
这话不仅没劝住,还把窦白露的火给挑了上来,突然双手抡圆像风火轮一样扇她们。
“我打死你们!全家一起死了算了!以前骂我野种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姐妹?跟外人一起用石头砸我,怎么不说一笔写不出两个窦?我去你们爹妈的脓包窦!去你们爷奶的恶疮窦!都给我去死!”
劈头盖脸的打骂,把窦小满和窦立春都打得尖叫连连。
“啊啊快住手!我脸让你抓花了!”
“窦白露你是不是发母猪疯?!”
两人气得要命,又顾忌这桩婚事不敢下狠手,生怕抓花她的脸被家里怪罪,只能满屋乱窜躲避。
窦白露比抓狂的大鹅还吓人,抡圆两臂对准两人哐哐开揍,时不时上狠招用指甲抓脸,嘴上也不肯留情。
“窦小满你个大冤种,被窦家贱卖六十块还帮他们数钱,蠢货伥鬼骂的就是你!窦立春你只会窝里横,婆家全家在你脸上拉屎,你还笑着吃下去说真香,真是贱皮子一个!”
叩叩叩!
窦白露正蹲在地上磨刀,听见门响,警惕地问了一句。
“谁?”
“我!还有曼娇!”
听见苏细妹的声音,窦白露紧绷的表情松了下来,但听到何曼娇也在,本能的心生厌恶。
她们三个同年生,命运各有各的惨,还都耽搁到了二十上下没订婚。
后来她们还好巧不巧分到了同一个生产小队,慢慢就成了最好的好姐妹。
要是没有做预知梦,窦白露会把她们都当成真心朋友信任,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何曼娇根本就是蛇蝎心肠。
“来了。”窦白露把刀塞到枕头下面,走过去拉开门,跟平时一样喊她们进门坐。
“白露,你打你堂姐做啥,有事说一声,我帮你打啊!”苏细妹大大咧咧,已经把何曼娇刚才的古怪表情抛到脑后,只想问窦家堂姐怎么惹了窦白露。
窦白露冲她笑了笑,“闹了点矛盾,下回保准叫你一起。”
何曼娇带着试探问道:“你不怕樊知青爸妈看见,不让他娶你了?”
窦白露撇撇嘴,“无所谓,我不结了。”
何曼娇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说不出来的激动窜上大脑,忍不住脱口而出,“当真?你别说着玩啊,你怎么跟家里说?”
“走一步看一步呗。”窦白露就没想过靠嘴巴说,她的计划是拿刀砍死所有反对退婚的人。
苏细妹也很不理解,“为什么啊?大家都说樊知青前途好,我看他长得也不错,要不再考虑考虑?”
“是啊,虽说樊知青没私下约过你见面,但万一婚后他真会对你好呢!”何曼娇表面跟着劝,话里话外却藏着小心思。
“我不稀罕,”窦白露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谁稀罕谁就捡回去吧。”
在预知梦里,窦白露惨遭背刺才知道何曼娇一直暗恋樊书林,甚至到了不惜为他杀人的地步。
婚后,窦白露逐渐成了大家口中的疯子,只有苏细妹不相信,经常拉着何曼娇一起到家里陪她说话。
有一天,苏细妹和何曼娇到家里来看她,窦白露正好脑子清醒把一切告诉了她们,求她们帮她向镇上的联防队举报。
苏细妹气得吱哇乱叫,立马拽何曼娇一起去镇上,但何曼娇说樊书林在镇上有关系,贸然举报会带来麻烦。
何曼娇主动表示有亲戚在县公安上班,告到亲戚面前,樊书林绝对不敢嚣张。
窦白露心里燃起希望,谁知当天晚上就遭到了樊书林变本加厉的折磨。
他用尽各种方式凌辱她,在事后一边穿裤子,一边轻描淡写丢给了她一个噩耗。
「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苏细妹?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货色,还配举报我?幸好何曼娇懂事帮我解决了麻烦,你看你张嘴乱说话把苏细妹害得那么惨,被几个流民先奸后杀,全尸都没留下,啧啧啧......」
那天晚上,窦白露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拖着满身伤痕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尖叫着扑向樊书林。
樊书林吓得一边逃命一边大喊,惊醒了全村的人。
窦白露在村口被按倒在地上,夺走了手里的菜刀,口中尖叫已经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
她看到何曼娇站在人群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微笑朝她示威。
从那以后,窦白露清醒的时候更少了。
“白露,接亲队到了!”苏细妹趴在门上听响,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脸都贴变形了。
窦白露满眼复杂,“那有窗户,你推开就能看见。”
苏细妹一拍脑门,“嗐,你看我这脑子还赶不上二蛋呢!”
二蛋是生产队的老驴,脑子确实不太灵光。
“快来看,新郎官来了!”何曼娇激动地推开窗,踮着脚尖看向为首的人,心脏快跳到嗓子眼里。神仙下凡一样的樊哥哥,确实不该落到窦白露这种人手上!
忽然,耳边响起苏细妹咋咋呼呼的声音。
“咋回事,我现在看他贼眉鼠眼,不怎么好看了。”
“你别胡说!”
何曼娇斥了一句,感觉不太好又试着找补。
“万一让外面的人听见,到时候又说你是二傻子缺心眼,嘴上没个把门。”
“哦——”
苏细妹闭了嘴,回头一看,窦白露正在往手上缠一根裤腰带。
“你缠这干啥?你哪来的红色裤腰带,你不最讨厌这个吗?”
“这是我二堂姐那解下来的。”
至于缠在手上做什么,窦白露下一步动作就解释了这一点。
她把一头在右手缠紧,抽出枕头下面的刀,把另一头在剁猪草的长刀柄上缠紧。
挥舞了两下,破空声凌厉刺耳。
“这样不容易脱手,也不会被人夺走。”
窦白露的语气过于轻松自然,但一听就知道她不是说着玩,是真要出去拼命。
苏细妹主打一个虎逼,“我帮你!反正我没爹妈,出事也是一人当!”
窦白露正想劝她,何曼娇突然慌张拉门走了出去,一边惊恐地往屋里看,一边冲向了樊书林告状。
村里人都知道何曼娇跟窦白露关系好,还以为是新娘子有什么话让姐妹传达,纷纷开始起哄——
“新娘子提条件来喽!”
“快冲进去!她们把门打开了!”
“大家一起上!把门撑住别让她们关!”
......
一群人轰然跑到门口,脚步戛然而止,吓得连连后退。
窦白露身穿红袄,手持长刀,一步一步走到院子里,跟樊书林隔着几米的距离面对面对视。
“姓樊的,我不跟你结婚,你要是识相就主动退婚。”
全场鸦雀无声,齐刷刷看向樊书林,而他脸上是一种无奈又宠溺的微笑,仿佛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白露,那天晚上是我太心急,不该.....不该欺负你,我当着大家的面再次向你郑重道歉!”
宾客们哄笑出声——
“原来是新郎官提前想洞房,把新娘子惹羞了!”
“窦白露你别气!晚上给他裤子扒光报复他!”
“我说怎么闹脾气呢!你不懂,樊知青不是欺负你,是想跟你好啊!”
“黑娃哥回来啦?”
苏细妹打了个招呼,继续跟窦白露交换情报。
“白玉雪把樊知青爹妈一路送到镇上,回来一看,何曼娇在樊知青那屋待了一整天,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两人就在知青所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可难听了。”
“最后谁赢啦?”
窦白露私心里希望是何曼娇赢了。
苏细妹撇撇嘴,“何曼娇呗,论吵架,白知青哪是她对手。而且樊知青也怪得很,明明跟白知青更熟,偏偏跑出来帮何曼娇说话,还把白知青给说哭了。”
“哭了好,哭了就知道成长。”窦白露对白玉雪没太大成见,互相看不上是一回事,但白玉雪不会坏心眼害人,脱离樊书林的魔掌是好事。
苏细妹又道:“何曼娇高兴坏了,吃完晚饭就到处炫耀,明天要陪樊知青去镇上送他爹妈回城,可把自己当亲儿媳了,也不想想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是好事啊!”窦白露满脸欣慰笑容,“有情人终成眷属,最好早点扯证!”
“说到这,你跟黑娃哥啥时候扯证去?”苏细妹好奇地看了一眼戴宪光,这一看才发现他居然蹲在墙根下洗衣服,洗的还是白露的衣服。
窦白露嗑瓜子的手一顿,“哎呀,我还把这茬给忘了。黑娃哥,我们领证吗?”
“我刚去找大队长就是写申请,”戴宪光好气又好笑,“要是等你主动想起来领证,大队长都要抱重孙了。”
“嘿嘿,幸好你记着。”窦白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到他洗的是自己的小衣,头皮一阵发麻,“我换下来是自己洗的,不用你洗!”
戴宪光没接茬,“嚼你俩的舌根去吧。”
苏细妹挤眉弄眼凑到窦白露耳畔,用只有她俩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听说你俩一下午不干好事,老实交代,痛不痛?害不害怕?”
“!!!”窦白露心脏狂跳,“你说什么羞死人的话,不要命啦?我俩下午啥也没干,谁胡说八道呢!”
“大家都这么说啊,说你俩一直闹,给我都听得不好意思了。”苏细妹就是好奇结婚和洞房到底是怎么回事。
窦白露顶着大红脸跟她说了实话。
苏细妹听得迷迷糊糊,“这就是洞房的意思?”
“也不是......”窦白露没法跟她说,赶紧岔开话题,“明天我去镇上,你缺不缺啥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苏细妹连连摆手,“不用,你跟黑娃哥把正事办好就成。”
窦白露也没多问,想着到时候看着买点小东西给她带回来,对明天去镇上的行程充满期待。
因为她终于能活得好好的去见外婆了!
送走苏细妹已是夜里九点多,戴家常年没人住,临时安了几个新灯泡也照不亮黑暗。
窦白露走进院子就跟戴宪光撞了个满怀,捂着鼻子直哼哼。
“你这人怎么长的,浑身硬邦邦的撞得好疼!”
“......”
戴宪光一听到她瓮声瓮气的抱怨,脑门就冲上一股热血,心想肯定是村民把他带坏了,他平时没这么多歪想法!
“行,怪我不会长,你不高兴就给我两拳。”
戴宪光帮她把右手捏成拳头,往自个儿胸膛上捶了两下。
窦白露触电般收了回去,“咳,我睡觉了,你......你还睡昨天那屋吗?”
“嗯。”戴宪光关上大门,别上门栓,背对着她没动。
其实那屋的炕只有点余温,家里又没准备多余的厚棉被,要不是在部队锻炼过,他都扛不住这么长时间的冻。但窦白露似乎很不想跟他睡一屋,那就继续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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