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聿连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犯困的。
眼皮合起来的瞬间。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好像家里进了只偷食的老鼠,在四处打探。
嗅嗅鼻子,小爪子啪嗒啪嗒的朝前移动一步。
再四处寻摸一眼,抖抖胡子嗅两下。
再朝前一步。
啪嗒……啪嗒……
悉悉索索。
黑暗中,祁聿倏地睁开眼。
滴。
滴……滴!
终于确定不是他的幻听,祁聿起身拉开门。
玄关门里,迟夏正在跟门作斗争。
显然不知道那是人脸识别的,除了他谁都打不开。
迟夏鼻尖沁出了汗。
可无论她怎么打,依旧进展为零。
“要去哪儿?”
冷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迟夏受惊一般的弹跳开。
再回头,正看到几步远处的祁聿。
“你要去哪儿?”
一身墨蓝色的浴袍,本就眉眼深邃的祁聿头发乱糟糟的。
整个人像头即将咆哮山林的狮子。
迟夏的心跳都跟着乱了,“念……孩子在家,我不放心。我……我得回去!”
把女儿交给麦,迟夏再放心不过。
可先不说明天她要早起,留在祁聿这里变数太多。
只早起的男人招惹不得这条铁律,迟夏都不能留下来。
下次。
下一次,她绝对滴酒不沾。
不但她不能喝,还不能让祁聿喝。
务必保证两人都要在清醒状态下完成那件事。
“我……必须回去!”
迟夏目光瑟缩,仿佛祁聿下一秒就要发疯**了。
祁聿心头一股无名火。
从前的迟夏,无论什么时候都骄傲的像只小孔雀,谁都不放在眼里。
国外七年,她到底过的什么日子,竟然把自己养成这个鬼样子?
刚刚入睡就被吵醒的躁郁连同迟夏惶恐不安带来的抓狂一起席卷而来。
齐齐蓄积在他眸底变成了风雨将来的乌云。
祁聿冷冷瞥了迟夏一眼,扭头看了眼门。
嗡!
门锁开了。
???
后知后觉这就是隔壁那对小夫妻门上的人脸识别门禁。
迟夏再想到自己刚才又是掰又是扭,就差上脚踹了,顿觉自己好蠢。
也不知道祁聿看到了多少。
不敢抬眼看祁聿,迟夏低下头,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没看到祁聿停在了台阶上。
只看到眼前一黑。
砰!
迟夏一头撞在了他背上。
祁聿看到了院子里那只黑色高跟鞋。
再回头,就见迟夏捂着头贴在门上,神色惴惴的看着他。
目光下移,她光着脚。
夜已深,白日里灰白的台阶这会儿一片青灰色。
迟夏的一双脚白的发光。
像是从乌云里漏出两点月光,落在了他家门口的台阶上。
“啊!”
被祁聿打横抱起来的时候,迟夏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可男人没看她。
折返回家,把她放在了鞋凳上。
祁聿打开鞋柜的时候,迟夏后知后觉。
下楼的时候觉得这样静音,连她自己都忘了,她没穿鞋。
想说“不用了”。
话还没出口。
啪!
一双男士皮拖鞋丢在了她脚边。
黑色的男士拖鞋,跟他脚上穿的那双一模一样。
祁聿还跟小时候一样,用惯了的东西就一直用,直到那样东西暴露出他难以忍受的缺点。
可一旦摒弃,他就绝不回头。
不知想到什么,迟夏的脸色有一刹那的苍白。
急急穿着拖鞋站起了身。
祁聿转身就走。
36码的脚穿在46码的拖鞋里,迟夏觉得自己趟了两**。
还没她光脚走的快。
可因为那是祁聿,迟夏一声都没敢吭。
凌晨三点,车子低声轰鸣着开出了静谧奢华的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