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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骑兵入长安,大唐我为王李璘李亨

我爱柯基犬 著

女频言情连载

“欲册封......杨贵妃为皇后。”“册封杨玉环!”轰!贵妃娘娘?杨玉环?册封为......皇后?他疯了吗?!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他彻底疯了吗?!强占自己的儿媳,寿王李瑁的妃子,已是千古未有之丑闻!为了掩人耳目,他先是敕书杨氏出家为道姑,号“太真”,然后再接入宫中,册为贵妃。这种掩耳盗铃的行径,早已是天下皆知的笑柄!可他,竟然不知羞耻,不以为意,还要将这份丑闻,推向极致!他要将这个曾经的儿媳,扶上大唐帝国最尊贵的皇后之位!他要让这个女人的画像,与列祖列宗的牌位,一同供奉在太庙之中!他要让全天下的臣民,都来朝拜这位“新皇后”,承认这段悖逆人伦的荒唐关系!这已经不是昏聩,不是荒淫!这是无耻!是癫狂!是对李唐皇室列祖列宗最恶毒的羞辱!李...

主角:李璘李亨   更新:2025-08-20 19: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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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李璘李亨的女频言情小说《百万骑兵入长安,大唐我为王李璘李亨》,由网络作家“我爱柯基犬”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欲册封......杨贵妃为皇后。”“册封杨玉环!”轰!贵妃娘娘?杨玉环?册封为......皇后?他疯了吗?!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他彻底疯了吗?!强占自己的儿媳,寿王李瑁的妃子,已是千古未有之丑闻!为了掩人耳目,他先是敕书杨氏出家为道姑,号“太真”,然后再接入宫中,册为贵妃。这种掩耳盗铃的行径,早已是天下皆知的笑柄!可他,竟然不知羞耻,不以为意,还要将这份丑闻,推向极致!他要将这个曾经的儿媳,扶上大唐帝国最尊贵的皇后之位!他要让这个女人的画像,与列祖列宗的牌位,一同供奉在太庙之中!他要让全天下的臣民,都来朝拜这位“新皇后”,承认这段悖逆人伦的荒唐关系!这已经不是昏聩,不是荒淫!这是无耻!是癫狂!是对李唐皇室列祖列宗最恶毒的羞辱!李...

《百万骑兵入长安,大唐我为王李璘李亨》精彩片段

“欲册封......杨贵妃为皇后。”

“册封杨玉环!”

轰!

贵妃娘娘?

杨玉环?

册封为......皇后?

他疯了吗?!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他彻底疯了吗?!

强占自己的儿媳,寿王李瑁的妃子,已是千古未有之丑闻!

为了掩人耳目,他先是敕书杨氏出家为道姑,号“太真”,然后再接入宫中,册为贵妃。

这种掩耳盗铃的行径,早已是天下皆知的笑柄!

可他,竟然不知羞耻,不以为意,还要将这份丑闻,推向极致!

他要将这个曾经的儿媳,扶上大唐帝国最尊贵的皇后之位!

他要让这个女人的画像,与列祖列宗的牌位,一同供奉在太庙之中!

他要让全天下的臣民,都来朝拜这位“新皇后”,承认这段悖逆人伦的荒唐关系!

这已经不是昏聩,不是荒淫!

这是无耻!

是癫狂!

是对李唐皇室列祖列宗最恶毒的羞辱!

李璘只觉得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握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溅在他的手背上。

可他却浑然不觉。

因为这点皮肉之痛,与他此刻内心的愤怒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鱼朝恩将李璘所有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关切。

“殿下?

殿下您没事吧?”

他膝行两步,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殿下,圣人的这番苦心,您可一定要体谅啊。”

“此事体大,朝中必然会有一些......不识时务的老顽固出来反对。

所以,陛下希望,能得到诸位王爷的支持”体谅?

支持?

去支持他父皇这桩惊天动地的丑闻?

去为这段乱伦的关系背书?

然后,让自己也成为这桩丑闻的一部分,被后世史官,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正堂内沉默许久!

——李璘终于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鱼朝恩。

“好。”

李璘开口了,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正堂里。

鱼朝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设想过李璘的无数种反应。

暴怒、斥责、摔东西、甚至是直接将他赶出去。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李璘会是这样一个反应。

一个“好”字。

平淡得就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这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事出反常必为妖。

永王殿下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感到心慌。

“殿下......您的意思是......”鱼朝恩试探着问道。

“本王说,好。”

李璘不动声色,继续道:“圣人与贵妃娘娘情投意合,乃是天作之合。

册封皇后,更是我大唐的盛事,本王......自然是鼎力支持。”

“多么的荣光啊!”

鱼朝恩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李璘,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和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按照设想,永王年轻气盛,最是看重皇室颜面。

听到这个消息,必然会勃然大怒,甚至会联合东宫和其他宗室,一起上书反对。

可现在......永王不仅不反对,反而要还赞成?

这......这是什么路数?

以退为进,另有图谋?

“殿下......圣明。”

鱼朝恩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回宫向圣人复命了?”


说完这句话,李隆基就像被抽走了最后力气,整个人都向后靠在了龙椅的椅背上。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头顶那华丽繁复的藻井,那上面绘着九龙奔腾的图案,每一条龙都张牙舞爪,气势磅礴。

曾几何时,他觉得他就是那居于中央的祖龙,俯瞰着他的帝国,他的臣民,他的儿子们。

可现在,他只觉得那些龙的眼睛,都在冷冰冰地注视着他,充满了讥讽和嘲弄。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比当年在韦后手下忍辱负重更甚,比面对太平公主的步步紧逼更甚。

因为这一次,羞辱他的,是他自己的儿子们。

是他亲手提拔的臣子。

他们用最恭敬的姿态,最沉默的方式,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他甚至能感觉到,丹陛之下,那些跪着的皇子和御史们,他们的目光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他的身上,扎在他的脸上。

他不敢低头,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睛。

他怕看到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

李亨依旧跪在那里,眼泪还在流,但他紧绷的身体却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身后兄弟们传来的那种无形的支持,让他第一次觉得,太子这个位置,不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夺走的摆设,而是一种责任。

而李璘,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抬头去看龙椅上那个狼狈的父亲。

他知道,从今天起,情谊已经彻底碎了。

父子之情,君臣之义,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被碾成了齑粉。

丹陛之下,右相杨国忠僵硬地跪在那里,宽大的紫色官袍铺陈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的头深深地垂着,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封后的大计,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妹妹杨玉环,终究没能戴上那顶凤冠。

杨家,也终究没能得到一个皇后的名分。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只要成功,只要玉环成为大唐的皇后,那杨家便不再是依附于君王恩宠的浮萍,而是有了能够传承千年、与国同休的根基!

到那时,他杨国忠,便是国舅之首,权势将真正达到顶峰,便是那老奸巨猾的李林甫,也得在他面前矮上半头!

可现在,这个美梦,这个触手可及的无上荣耀,被太子李亨,被永王李璘,被那帮不知死活的御史言官们,硬生生地打碎了。

碎得那么彻底,那么干脆。

杨国忠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腥甜的血气从齿缝间弥漫开来。

他恨!

恨那些挡了他路的皇子,恨那些多管闲事的御史,甚至......他心里隐隐地,还对龙椅上那个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的皇帝,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怨怼。

他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那些视线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鄙夷,有嘲弄。

他能想象得到,自己的政敌,左相李林甫,此刻正欣赏着自己的狼狈。

这个老东西,一定在心里笑开了花吧。

大殿里的寂静还在持续。

就在这压抑得几乎要爆炸的氛围中,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不轻不重地响了起来。

是左相李林甫。

他缓缓地从百官的队列中走出,步履从容。

他走到丹陛之下,与杨国忠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躬身,行礼。

“陛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的神经都猛地一跳,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到他的身上。

李隆基的眼珠,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那空洞的视线,有了微弱的焦点,落在了李林甫的身上。

李林甫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语气平稳地继续说道:“臣有事启奏。

陛下仁德威加海内,德披四夷。

如今,陛下六十圣寿将至,普天同庆。

西域、北庭、南诏、新罗......已有三十七国使节团,不远万里,已在前来长安朝贺的路上。”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故意留出时间让龙椅上的皇帝消化这个消息。

“其余藩属数百,亦纷纷上表,称已备好寿礼,不日将派专使送抵长安。

万国来朝,共贺陛下万寿,此乃亘古未有之盛世华章!”

万国来朝!

盛世华章!

这八个字,是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李隆基几乎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里。

他那死灰般的眼眸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星。

是啊,朕是天可汗,是天下共主!


“去吧。”

李璘挥了挥手:“告诉父皇,就说儿臣,恭祝他与......母后,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母后......鱼朝恩听到这两个字,心脏猛地一抽。

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钟,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倒退着出了正堂。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李璘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册后大典......很好。”

“既然你们都喜欢看戏,那我就给你们搭一个足够大的戏台。”

“天下皆知!”

鱼朝恩刚走。

守在正堂门口的侍卫甚至来不及通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便裹挟着凌厉的寒气,闯入府中。

来人正是当朝太子,李亨。

头上的紫金冠都有些歪斜,往日里总是梳理得不苟的发髻也散落了几缕。

华贵的太子常服上沾染了夜露的湿气,褶皱不堪,显然是一路从东宫疾驰而来,连仪态都顾不上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奔波,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眼睛布满了血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李璘缓缓转过身看着怒发冲冠的兄长,面色平静。

“十六弟!”

李亨的声音嘶哑,发出的低沉咆哮,“你......你是不是知道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和被羞辱的狂怒。

李璘没有问兄长指的是何事。

这长安城里,能让当朝太子如此失态的,除了那位高居九重之上的父皇,还能有谁?

“父皇......要册封杨氏为后的事?”

他顿了顿,补上三个字。

“刚知道。”

这三个字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李亨压抑到极限的怒火。

“我不同意!”

李亨一声怒吼,声音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这么做!”

“那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从寿王府里抢来的女人!

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也配做我大唐的皇后?

母仪天下?”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李唐皇室的脸面,从高祖、太宗皇帝那儿传下来的颜面,全都要被他一个人丢尽了!”

“十六弟,我们......我们李家的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

要让一个女人骑在脖子上作威作福?”

在所有兄弟之中,太子李亨与他的关系最为亲近。

李璘的生母早逝,在宫中备受冷落,是这位年长的皇兄,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他读书写字,教他骑马射箭。

在李璘的记忆里,李亨总是温和而威严的,他一座山,为自己遮挡了无数来自宫廷深处的明枪暗箭。

李亨见李璘沉默不语,一把抓住李璘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十六弟,你倒是说话啊!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愤怒?

不觉得羞耻吗?

父皇糊涂了,难道你也跟着糊涂了吗?”

“皇兄。”

“就在你来之前,那个叫鱼朝恩的阉人,也在这里。”

“他奉父皇的口谕,来探我的口风。”

“我告诉他,我鼎力支持。”

李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写满了“你疯了”三个字。

“你......你......”他指着李璘,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你怎么能......皇兄,你觉得,在我们这位父皇的眼里,我们这些做儿子的,是什么?”

李璘打断了他,继续道:“是他的血脉?

是江山的继承人?”

“不。”

李璘自己给出了答案。

“我们只是他豢养的宠物。

听话的时候,赏一根骨头。

不听话的时候,随时可以一脚踢开,甚至......宰了吃肉。”

“所以!

要风风光光的大办,既然父皇要风光,那就天下皆知!”

李亨被李璘这番话震住了。

“然后呢......然后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登上后位,看着我大唐沦为天下的笑柄?”

“当然不。”

“我永远与皇兄,共进退。”

“好!

好!

好!

不愧是我李亨的弟弟!”

“十六弟,你说得对,我们不能硬碰硬。

但是,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李亨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明日上朝,我不会第一个站出来。

但是,我会让御史台的那帮言官,先打头阵!

他们素来以清流自居,最重礼法纲常。

册立一个夺自儿子的前妻为后,这种事,他们比谁都不能忍!”


大唐的政治规则,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残酷,也最真实的一面。

皇帝,是天子,至高无上。

但当天下人,尤其是他自己的儿子们,都认为他错了的时候,他这个天子,也就离孤家寡人,不远了。

大唐所有皇子血亲反对皇帝,那皇帝必有大错。

李隆基当然也想到了。

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想当年,他也是皇子,他也是联合了兄弟,发动了唐隆政变,才将李唐的江山从韦后手中夺了回来。

他比谁都懂,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道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自己的儿子们,会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他。

何其讽刺!

何其悲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那些御史。

这些人的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但此刻在李隆基的眼中,都变得面目可憎。

他恨不得立刻下令,将这些人全都拖出去,廷杖打死!

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

杀了他们,只会坐实他“昏君”的名号,只会让皇子们的“逼宫”变得更加名正言顺。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到了自己的儿子们身上。

他看着李璘那张冷得像冰的脸,看着李倓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看着后面那些神情各异,但都无比坚定的儿子们。

深可见骨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龙椅上,而是被绑在了一个巨大的石磨上,一圈一圈地,被他自己的儿子,和他亲手提拔的臣子,碾压着,研磨着,要将他所有的尊严和权威,都碾成粉末。

纵然他李隆基再狂妄,再自负,此刻,他也不敢,不能,与自己所有的儿子为敌。

他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着扶手的手。

那上面,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泛白的指印。

整个大殿,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胜负已分。

以太子李亨和众皇子为首的一方,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他们用抗议和血脉,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牢牢困在了中央。

李隆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感觉不到龙椅的冰冷坚硬,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被无形的力量一寸寸碾碎。

那股力量,来自于他的儿子们。

来自于那些他曾经抱在怀里,手把手教他们写字,看着他们从蹒跚学步长到如今挺拔如松的儿子们。

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此刻都汇聚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他死死地堵在了这太极殿的最高处。

他们什么都没说。

可这沉默,比最恶毒的咒骂,最尖锐的刀锋,还要伤人。

这沉默在说:父皇,你错了。

错得离谱。

错到我们,你所有的儿子,都不能再容忍。

李隆基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深处渗出了血腥味。

他想咆哮,想质问他们,朕是天子!

朕是大唐的皇帝!

朕想封谁为后,轮得到你们这些竖子来置喙?

他想下令,让金吾卫冲进来,将这些逆子,这些忤逆的臣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拖出去,乱棍打死!

可他不能。

他的理智,那仅存的,被情欲和自负侵蚀得所剩无几的理智,像一个在他脑海中声嘶力竭的疯子,尖叫着提醒他后果。

封后?

他若是今日敢再说出一个“封”字,明日,这天下就不是他李三郎的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幅画面。

皇子们振臂一呼,天下响应。

那些对他早已不满的世家,那些被杨国忠压榨得喘不过气的百姓,那些手握重兵、早已心怀叵测的节度使......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将他,将他的大唐,撕扯得粉碎。

他会成为亡国之君。

他李隆基,开创了开元盛世的李隆基,会像前朝的昏君一样,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而杨玉环......一想到那个女人的名字,他的心就抽痛一下。

他或许还能保住她的命,保住她的富贵,但他再也给不了她大唐最尊贵的那个位置了。

他亲手将她捧上了云端,让她以为自己将成为天底下最荣耀的女人。

如今,却又要亲手将她摔下来。

何其讽刺。

何其无能。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李隆基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老了。

不是六十岁寿辰将至的老,而是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真正地、彻底地老了。

那股支撑着他睥睨天下,自诩神明的狂妄之气,漏了个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一个被儿子们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的、可悲的父亲。

他看着丹陛之下那两拨人。

左边,是他的血脉,是他生命的延续。

右边,是他的臣子,是他帝国的基石。

如今,这两股本该支撑他、拱卫他的力量,却联合起来,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时间,凝固了。

大殿里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能听到每个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终于,李隆基动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殿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罢了。”

两个字。

从皇帝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两个字,是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滔天巨浪,但殿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出声。

李隆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挺直了些许佝偻的背,试图维持住自己作为帝王的最后一点尊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目光里不再有滔天的怒火,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和深不见底的怨毒。

“封皇后之事......”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以后,不准任何人,再提!”


太极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支持杨国忠的官员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带着惊慌。

而那些原本依附于李林甫,或是对杨家敢怒不敢言的世家老臣们,则得到了某种信号,腰杆都悄悄挺直了。

朝堂之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句话,在今天,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杨国忠看着李林甫,又看看太子李亨,最后目光扫过那些变了脸色的官员。

“好,好一个恪守祖宗礼法!”

“左相大人说得真是太好了!

只是不知道,这祖宗礼法里,有没有写着,臣子可以拉帮结派,公然对抗圣意啊?”

他这话,等同于直接掀了桌子!

他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李林甫和李亨,给他们扣上了一顶“结党营私,对抗圣上”的大帽子!

李林甫眼皮都没抬一下:“右相大人言重了。

老夫只是就事论事。

圣上英明神武,自然会做出最符合祖宗礼法的决断。

我等做臣子的,不过是尽忠言本分而已。”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没说要对抗圣意,我只是说要遵守祖宗之法。

如果你非要说遵守祖宗之法就是对抗圣意,那你就是在说,圣上要违背祖宗之法!

这顶帽子,杨国忠可戴不起。

“你......”杨国忠被噎得满脸通红,指着李林甫,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咚——咚——咚——”殿外,景云钟被沉沉敲响。

钟声悠远,穿透了太极殿的重重殿宇。

所有官员,无论心中作何感想,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整理衣冠,垂首肃立。

这钟声意味着一件事。

圣人,要临朝了。

“圣人驾到——!”

高力士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准时,那么有穿透力。

随着这声通报,整个太极殿的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头埋得更低。

李隆基的身影,逆着清晨熹微的光,缓缓走了进来。

头戴通天冠,身穿十二章纹的龙袍,腰间束着玉带,每走一步,冠冕上的十二旒珠轻轻晃动,发出细碎而又清脆的碰撞声。

他已经不再年轻,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岁月的风霜。

可他依旧是这大唐帝国至高无上的主宰。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扫过阶下黑压压的人群。

没有人敢抬头与他对视。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李隆基的脑海里,还回荡着昨夜那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宦官的哭嚎。

“圣人......圣人......太子殿下他......他......他将老奴乱棍打出,让老奴回去禀报圣人,此事,他不同意!”

他派去给几个儿子通气的宦官,唯独在太子李亨的东宫,被打了出来。

不是简单的驱逐。

是打。

用棍子,打断了腿,像拖死狗一样扔出了东宫的大门。

李亨!

他的好儿子,他的太子!

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在公然地,毫不掩饰地,打他这个父皇的脸!

就因为他想册封玉环为皇后?

暴戾的怒火,从李隆基的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他甚至能想象到李亨那张倔强又怨恨的脸。

好,很好。

你们都觉得朕老了,糊涂了,可以随意忤逆朕的意志了,是吗?

李亨,还有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臣子!

朕今天,就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看清楚,这大唐,究竟是谁说了算!

他一步步走上丹陛,龙袍拖曳在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高力士小步跟在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最清楚,今日的圣人,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李隆基在龙椅上坐下,双手扶住雕刻着狰狞龙首的扶手。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目光俯瞰着整个大殿。

这沉默,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加可怕。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杨国忠垂着头,眼角的余光却在悄悄地瞥向身旁。

他能感觉到,李林甫就像一截枯木,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可杨国忠知道,这条老狗,正竖着耳朵,等着听好戏。

而那些昨天还跟在李林甫屁股后面,对自己口诛笔伐的官员们,此刻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终于,鸿胪寺的官员,用一种颤抖到变了调的声音,高声唱喝:“叩见圣人——!”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所有官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行三跪九叩之礼。

这是臣子对君王最崇高的敬意。

万岁?

朕的亲儿子都想让朕早点死了!

“平身。”

“谢圣人!”

李隆基的目光,缓缓地在群臣的头顶上滑过。

他看到了杨国忠,看到了李林甫。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杨国忠身后的队列中,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是御史中丞,宋昱。

他是杨国忠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是杨党之中,最擅长摇唇鼓舌的一条狗。

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宋昱走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象牙笏板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悲切和恳挚,响彻整个大殿。

“启奏圣人!”

“臣,有本奏!”

李隆基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个字,却给了宋昱莫大的鼓励。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泪俱下地说道:“圣人!

自王皇后薨逝以来,中宫之位,悬而未决,已逾十数载!”

“臣闻,天不可一日无日,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

“后宫,乃天下万千女性之表率,是为‘国母’之所在。

如今后位长期空悬,阴阳失调,礼制不彰,于国有损,于德有亏啊!”

他说得慷慨激昂,好像真的是在为国家社稷呕心沥血。

“长此以往,后宫无主,则内闱秩序混乱;国无母仪,则天下妇德不兴!”

“此非国家之福,更非万民之幸!”

宋昱这条狗,养得还算不错。

从国家礼制,说到阴阳调和,再说到天下妇德,全都是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李林甫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来了,杨家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只见宋昱再次重重叩首:“臣恳请圣人,早立中宫,册封皇后,以安天下臣民之心,以正我大唐万世之基业!”

“请圣人,册封皇后!”


为了权力,为了富贵,他们可以抛弃一切的廉耻和尊严,将黑的说成白的,将一个骄纵的女人,吹捧成救世的圣女。

母仪天下?

好一个母仪天下!

就是这个“母仪天下”的女人,和她那个“为国理财”的兄长,将整个大唐,一步步地,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璘的目光,越过那些卑躬屈膝的脊梁,落在了最高处。

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帝王。

李璘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默许的,甚至,是他期待的。

这些臣子的表演,不过是为了给他找一个顺理成章的台阶下。

一个将自己的私欲,包装成“天下臣民之愿”的华丽外壳。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就在这片震耳欲聋的“附议”声中,丹陛之上,那个已经睡着了的帝王,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洞察天下,威加四海的眼眸,此刻,却带着慵懒和满足。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阶下跪倒的一片臣子。

扫过杨国忠那张难掩得意的肥脸。

扫过李林甫那张死灰一片的瘦脸。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些声嘶力竭,还在吹捧着贵妃功德的官员身上。

他没有说话。

但是,他笑了。

发自内心的,无比愉悦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庄严肃穆的太极殿中回荡。

那笑声里,充满了得意,充满了满足,充满了君临天下,心想事成的无上快感。

所有“附议”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殿中的所有人,无论是杨党,还是李党,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龙椅上那个放声大笑的帝王。

他们知道,这场争斗,已经有了结果。

李隆基笑了。

圣人,大喜。

得意,张狂,毫不掩饰。

这是帝王的笑,是主宰一切的胜利者的笑。

杨国忠低着头,嘴角咧到了耳根,仿佛已经看到了杨家一门双相,贵妃荣登后位的无上荣光。

而角落里的李璘,只是冷漠地看着。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笑得前仰后合,要喘不上气的老人。

曾几何斯,这也是一位开创了盛世的英主。

可如今,他被欲望和谄媚包裹,成了一个被华丽外壳腐蚀了内心的空洞帝王。

这笑声,比哭声更让人心寒。

这盛世,比乱世更让人绝望。

李隆基的笑声渐渐平息,他满足地喘息着,带着潮红的脸庞上尽是愉悦。

他抬起手,一个“准”字,已经到了嘴边。

整个大殿,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最终的宣判。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殿堂中炸响。

“我不同意!”

这声音不大,却震耳发聩!

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东宫太子,李亨。

他从朝班中走了出来。

他常年低着头,佝偻着背,永远活在父皇巨大的阴影之下,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

可是今天,他站得笔直。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那双总是躲闪着众人目光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龙椅之上那个笑容瞬间凝固的帝王。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太子?

那个唯唯诺诺,在圣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太子?

那个被李林甫压制了十几年,被杨国忠当面羞辱也只能忍气吞声的太子?

他疯了吗?

他竟然敢在这种时候,在这种事情上,公然违逆圣人的意志?

李隆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下方那个胆敢忤逆他的儿子,眼神里没有温情,只有君王被触怒的阴沉。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数度。

空气凝固了,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李亨没有被这股帝王的威压吓退。

他攥紧了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再次重复道:“我说!

我不同意!”

“册立杨氏为皇后!

我不同意!”

他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不等李隆基发作,杨国忠已经猛地跳了出来。

“太子殿下!

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册立皇后,乃是国之大典!

贵妃娘娘德才兼备,深得圣心,乃是母仪天下的不二人选!

此乃天下臣民之所望,你竟敢在此公然反对,是何居心?”

“是啊,太子殿下,您此举有失储君体统啊!”

“圣人决断,岂容我等置喙?

殿下三思!”

杨国忠身后的党羽们,也纷纷跳出来,七嘴八舌地对李亨展开了围攻。

一时间,太极殿充满了攻讦和指责的噪音。

李亨却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

他迎着李隆基那冰冷刺骨的目光。

“父皇!”

“儿臣之所以反对,并非出于私心,而是为了我大唐的江山社稷,为了父皇您的万世清名!”

“其一!

皇后乃国母,当为天下女子表率!

然,贵妃娘娘入宫以来,杨家一门鸡犬升天!

兄长杨国忠窃居高位,专权误国!

姐妹三人,皆封国夫人,出入宫禁,穷奢极欲,势倾朝野!

长安城中,人人侧目!

长此以往,国法何在?

纲纪何存?

如此外戚,如何能为天下表率?”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杨国忠的脸上。

杨国忠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李亨,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因为李亨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李隆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李亨没有停顿,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其二!

皇后之责,在于辅佐君王,劝谏得失。

然贵妃娘娘,只知以歌舞媚上,以美色惑主!

父皇沉溺于华清宫之温存,荒废朝政,此天下皆知之事!

多少忠直之臣的劝谏,被当做耳旁风!

多少关乎国计民生的奏章,被束之高阁!

以一女子之好恶,而废天下之大政,岂是明君所为?

立此等只知享乐,不问政事之女子为后,岂不是在向天下宣告,我大唐将从此不理朝纲,只顾享乐吗?”

“你......你血口喷人!”

杨国忠终于缓过气来,指着李亨破口大骂,“贵妃娘娘深明大义,时常劝谏圣人勤于政事,你这是污蔑!

是构陷!”


“皇爷爷!

寿王妃入宫为妃,已是有违人伦!

若再立为皇后,国法何在?

天理何在?

我李氏颜面何存?!”

李倓的话,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李隆基的脸上。

如果说李璘的反对是冰冷的刀,那么李倓的质问就是灼热的火。

“你......你们......”李隆基的身子晃了晃,一阵阵眩晕袭来。

一个,两个......他最宠爱的,最有才华的儿孙,竟然......竟然联合起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责他的不是!

这还没完。

“儿臣,支持太子。”

一个略显孱弱的声音响起,是盛王李琦。

他脸色苍白,身体有些羸弱,但此刻,他依然毫不犹豫地走了出来,站在了两位兄长的身后。

紧接着。

“儿臣支持!”

“儿臣附议!”

“请父皇三思!”

一个接一个的皇子,从朝班的各个角落,沉默而坚定地走了出来。

“笃。”

鄂王李瑶走了出来。

“儿臣支持太子!”

“笃。”

光王李琚走了出来。

“儿臣附议!”

“笃!”

“笃!”

“笃!”

一个,两个,三个......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连串的脚步声在大殿中响起。

一位又一位穿着各色亲王、郡王朝服的皇子,从文武百官的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们有的人神情激愤,有的人面带悲戚,有的人眼神坚定,但无一例外,他们都选择了在这一刻,站在自己的兄长身后。

他们一字排开,在李亨的身后,在李璘的身侧,形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由李唐皇室血脉组成的屏障!

“支持兄长!”

“请父皇收回成命!”

“杨氏,绝不可为后!”

一声声呐喊,汇聚成洪流,冲击着整个太极殿,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更冲击着龙椅上那个男人的心脏!

整个朝堂,彻底失声了。

杨国忠和他那群党羽,此刻已经面如死灰,双腿发软,要瘫倒在地。

他们可以骂太子,可以构陷太子,可以叫嚣着要诛杀太子。

但是现在,站出来的,是十几个皇子!

是大唐所有的成年皇子!

他们要怎么骂?

说这些皇子全都被奸人蒙蔽了?

说他们全都大逆不道,其心可诛?

那岂不是说,圣人满堂的儿子,全都是逆子?

这天下,还是他李家的天下吗?!

一直稳坐钓鱼台,作壁上观的右相李林甫,此刻也终于变了脸色。

他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他算计了一辈子,玩弄权术于股掌之间,将满朝文武都视为棋子。

但他从未算到,也根本不敢去想,会出现眼前这一幕。

皇子逼宫!

这不再是臣子与皇帝的博弈,这是儿子们对父亲的集体反抗!

这是李唐皇室内部,最激烈,最直接的撕裂!

这股由皇子们自发形成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任何一个臣子的权势范围。

别说是他李林甫和杨国忠,就算是把左右相绑在一起,在这股力量面前,也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整个太极殿,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些原本低着头的官员,此刻都悄悄抬起了眼,用一种混杂着恐惧、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兴奋的目光,看着眼前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

天,要变了。

龙椅上,李隆基的怒火,在看到一个个儿子走出来后,反而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他不再咆哮,不再颤抖。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丹陛之下,那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他的儿子们。

是他李隆基的血脉。

可现在,他们却像一群讨债的恶鬼,联合起来,要将他这个父亲,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的目光,从李亨的脸上扫过,从李倓刚毅的脸上扫过,从其他儿子或坚定或畏惧的脸上扫过......最后,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太子的身上。

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儿子。

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是他,给了这些人勇气。

是他,将这把火,烧到了最旺!

李隆基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那是一种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看死物的眼神。

他与李亨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电光火石,没有言语交锋。

只有一片死寂。

父与子,君与臣,在这一刻,所有的温情和名分都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最赤裸裸的,权力的对峙。

棣王李琰、鄂王李瑶、光王李琚......那些平日里或沉湎于诗酒,或醉心于道法,或碌碌无为,在朝堂上毫无存在感的皇子们,此刻,受到了某种无声的感召。

他们一个接一个,汇聚到了大殿中央。

他们没有多少慷慨激昂的陈词,有些人甚至因为紧张和恐惧,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但他们都做了同样的事。

他们走了出来,站在了一起。

十几位皇子,在李亨的身后,自发地排列成阵。

他们形成了一堵墙。

一堵由李唐皇室血脉筑成的,坚不可摧的墙。

整个太极殿,死的寂静。

之前还在狂吠的杨国忠一党,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张着嘴,脸上满是见了鬼一样的惊恐和呆滞。

他们可以攻击太子,因为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是他们权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可是现在,站出来的,是所有的,成年的皇子!

法不责众?

不,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这句话是个笑话。

但当“众”是皇帝自己的儿子时,这就不是笑话了,而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打一个,是惩戒。

打两个,是立威。

打一群呢?

那是什么?

那是自掘坟墓!

那是告诉天下人,他李隆基众叛亲离,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容不下他!

杨国忠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在打颤,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偷偷地抬眼,去看那个他一向视为靠山的男人。

他希望看到雷霆震怒,希望看到圣上拔出天子剑,将这些逆子全都就地正法。

但他看到的,是李隆基那张已经扭曲到不成样子的脸。

那张脸上,愤怒依然在燃烧,但更多的是一种......一种前所未有的错愕,一种被至亲背叛的茫然和痛苦。

李隆基的嘴唇哆嗦着,他看着丹陛之下,那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些,都是他的儿子。

是他李隆基的血脉。

可现在,他们全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们的眼神,如同一把把尖刀,剜着他的心。

他们的沉默,好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太极殿的龙椅上,而是站在了悬崖的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

而将他推向这深渊的,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们。

“好......好啊......”许久,李隆基的喉咙里才挤出几个字。

那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失望。

仿佛他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们......你们都是好样的......”他环视着自己的儿子们,目光从李璘那张冰封的脸上,滑到李倓那张涨红的脸上,再到后面那些或坚定,或恐惧,或决绝的脸上。

“为了你们的太子......你们,这是要联合起来,逼宫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没有人回答。

皇子们依旧沉默地站着,他们的姿态,本身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李亨,依旧跪在地上。

他缓缓抬起头,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弟弟们,看着那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背影。

从未有过的暖流,在他的心中涌起。

他不是一个人。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父皇!

你若是要杀!

那就把大唐皇子,全部杀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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