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发动时,我从后车窗看见奶奶正趴在院墙上张望,手里攥着那三千块,在风雪中数了一遍又一遍。一九八八年深冬,秦岭脚下的槐树村裹着层冻硬的雪壳。我蹲在代销店窗下,鼻尖贴着结霜的玻璃,目光被玻璃罐里的水果糖牢牢勾住。橘子味的圆糖球在午后稀薄的阳光里浮浮沉沉,像妈妈去年晒在窗台上的金桔干 ——那是她用陪嫁的银镯子换的,却在我偷吃第三颗时,被爸爸一巴掌扇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