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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给夜班工人留的热饭,竟成了刘慧一家五口顿顿白嫖的“自家食堂”。

她把饭盒拍在案板上质问我:“你凭什么把六份***都给扫大街的,却让我外甥吃番茄鸡蛋?”

我平静地拿出账册,告诉她外甥整天泡麻将馆,不符合领取规矩。

她却冷笑着煽动围观邻居:“做公益还分三六九等?

大家捐的米肉全被你私吞了!”

我没有争辩,只把她领饭的日期、份数和签名,一笔一笔记进蓝皮账册。

她当着整条街的面宣布要给三百名困难居民办一场百家宴,还要求以后捐款归她保管。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忍气吞声地接下这个烂摊子,她脸上写满了稳操胜券。

我当场解下围裙,连同宴会方案、物资清单和三百人名单一并递到她手里。

“既然你比我更懂公益,明天这三百人的饭就由你来掌勺。”

1“林晚秋,你凭什么把六份***都给扫大街的,却让我外甥吃番茄鸡蛋?”

刘慧把饭盒拍在案板上,锅里豆腐汤的热气冲到她那张涨红的脸上。

我关小炉火,抬手看了一眼墙上的名单。

今天登记的免费晚饭一共四十八份,其中三十二份属于附近的环卫工、保安和夜班护工。

“你外甥今天没有登记,而且他下午四点从你家麻将馆出来,不属于晚归饭桌的领取对象。”

刘慧听完这句话,反而叉着腰拔高声音,“你做公益还挑人,难怪别人都说你心眼小,饭给谁吃,全看谁会不会捧你的臭脚。”

门口等饭的几名保安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皱了皱眉。

我没有接她的话,只把冷掉的番茄鸡蛋重新放进蒸柜,又给赵大姐盛了一勺热汤。

我在东桥菜市场旁边开了一家小面馆,店面不大,八张桌子,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后厨。

三年前的一个冬夜,我关门时看见两名环卫工蹲在台阶上,用冷馒头蘸辣椒酱。

那天剩了半锅排骨汤,我给他们煮了两碗面。

又把当天没有动过的卤鸡腿装进饭盒,让他们带给一起值夜班的工友。

第二天晚上,他们带来六个人,每个人都坚持付钱可我没有收,只在门口挂了一块木牌。

“晚归饭桌,每晚八点后,为夜班劳动者留一份热饭。”

“有需要请提前登记,不收钱,不欠人情。”

最开始每天只有四五个人过来,后来菜市场卖肉的老陈愿意每周送二十斤边角肉。

粮油店的周叔每月送两袋米,附近居民也偶尔送来鸡蛋和蔬菜。

我负责做饭、登记和清洗餐具,所有食材只做当天的饭。

所有免费餐都要登记姓名、工作地点和领取时间。

刘慧第一次出现,是半年前的一个下雨天。

她穿着一件社区志愿者的红马甲,领着两个老人进门。

当时我以为她是社区派来对接晚归饭桌的。

后来才知道,那件马甲只是她参加过一次社区清扫活动后留下的,社区从没派她负责这件事。

她告诉我,两位老人住在旧巷子里,子女常年不在家,晚上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我给老人端了饭,又在登记本上留下地址。

答应以后每周一、三、五让送外卖的小孟顺路带过去。

从那以后,刘慧成了店里的常客,她每次都戴着红袖章,开口闭口都是帮别人领饭。

后来,她每天固定带走六个饭盒,却从不肯把领取人的名字写全。

我问得多了,她便不耐烦地甩出一句:“都是困难群众,你做公益还查户口,哪有你这么不近人情的?”

我没有当众拆穿她。

半个月后,我送餐经过她家麻将馆,正好看见六个熟悉的饭盒整齐摆在桌上。

她的妹妹、妹夫和外甥正边打牌边吃饭。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看见我,脸上短暂地僵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招呼我喝茶。

“我妹妹家条件不好,吃你几顿饭怎么了,反正那些肉和米也不是你自己掏钱买的。”

我不是不想当场停掉她的领取资格,只是她手里还挂着两位独居老人的送餐地址。

我不想因为一个刘慧,让那两个老人当晚断饭。

刘慧嘴上答应得痛快,第二天却把麻将馆里的几个人,全登记成了“夜班临时工”。

我没有揭穿,只给他们做了最普通的素面。

并把真正需要热饭的四名夜班保安安排在第一批领取。

那天晚上,我把刘慧补写的几个名字和领取时间单独圈了出来。

当晚,她便端着那盒番茄鸡蛋冲进后厨,质问我为什么区别对待。

门口几名不明情况的居民开始议论,有人觉得既然是免费饭,就不该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刘慧见有人帮腔,声音立刻更大,指着那锅***冷笑。

“你们别看她表面上好心,谁知道她把好东西给了谁,又把别人捐来的东**了多少。”

我把她那份饭推回去,语气没有提高,却一字一句压住了满屋杂音。

“饭可以免费,规矩不能免费,你外甥想吃***,让他明天带着工作证明来登记。”

刘慧抓起饭盒转身就走,临出门前还朝围观的人丢下一句话。

“我倒要看看,这张打着公益旗号的饭桌,底下究竟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