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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她笑:“我还以为你要说马上接。”
“花园得一座一座种。”
木牌旁的排班表被风掀开一角,老吴拿石子压好,又检查了一遍工具柜的锁。
一个月后,桂香苑死过三棵苗。
一棵被狗刨了,两棵是浇水太多。赵姐把补苗支出记进台账,在居民群里发了照片,没人嚷嚷被骗,也没人指望花园永远停在开园那天。
老吴每天七点开工具柜。
他先检查固定扣,再把水壶递给轮值的人。有人忘了排班,他会上门提醒,嘴上仍旧不饶人。
“认养的时候都说得好听,今天该谁,自己看。”
朵朵在花箱里认出了自己种的那株,每天放学都要看一眼。折叠晒架照常打开,被子不再搭到窗台上。
我每月来做基础检查,也把新发现的问题留下。花园好用,不代表从此没有问题,只是出了问题,大家知道找谁、怎么处理。
春和里的比选结果出来了。
青禾进了最终两家,报价不是最低,居民评议却给了最高分。正式合同还要等下一轮**,我没提前买苗,只交了现场踏勘计划。
桂香苑的建设尾款到账后,我做了两件事。
先把母亲垫付的退婚杂费补给她,再买一辆二手小型运输车。车有几年车龄,后门关上要用力压一下,但能装六只花箱,不必再每次借车。
母亲没收那笔退婚杂费,原路退了回来。
“扣掉的酒店订金,你上次已经给我了。剩下的饭钱是我愿意出的,别算得那么清。”
她把一个扁盒子递给我。
是我退婚时留下的戒指盒,里面铺了几层纱布,装着老石榴树下收的种子。
“你不是喜欢用东西种花吗?拿去。”
“戒指我退了,盒子您还留着?”
“盒子没得罪我。”
我笑出了声。
她帮我把种子袋写上日期,忽然问:“春和里要是拿下来,你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就少接。以前总觉得项目越多越能证明自己,现在不想这么干了。”
她点头。
“那就好。下次找人合伙,先看能不能同桌吃饭,别先想着用一张结婚证换把椅子。”
我说:“知道了。”
下午,周明川发来正式咨询邮件。
八个项目的安全排查,他希望青禾提供现场巡看和整改清单,范围、时间、费用都列得清楚,邮件抄送了唐蕊和各项目负责人。
我回了报价,只接其中三个。其余五个由川禾另找有经验的团队,我不转包,也不假装自己能同时巡看八个项目。正文最后,我加上一条:整改期间,未验收的儿童区继续封闭。
他没再打私人电话,只回复“按流程走”。
后来第一次现场会,我和唐蕊在桂庭苑碰面。
她把居民的投诉记录和施工资料都准备好,没再叫我许老师,也没提婚礼。我们逐处核对花箱、植物和收边,争了两项处理方式,最后各自在清单上签字。
离开前,她问:“你真不后悔?”
我想了一下。
“后悔没早一点把话讲明白。”
她没再问。
傍晚,我开着那辆旧车回桂香苑。
老吴已经用完水壶,正坐在石榴树下跟人下棋。赵姐在工具柜旁对账,朵朵和几个孩子沿通道追着跑,鞋底没有沾泥。
没人问我曾经是谁的未婚妻。
我把春和里的踏勘表放进柜子,先检查明天要补的两株苗。木牌被太阳晒得发亮,上面的“青禾”两个字不大,却看得清楚。
花园门每天都由居民自己打开。
我的新生活,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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