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周蔓。
“我的第一套绳,是父亲留下的。高空车是我卖掉旧苗圃的设备买的。公司帮我接过项目,我也给公司干了十年。你非要把这些说成我欠周家,那就没法谈。”
周蔓把碗放下:“你想要什么?股份?职位?还是要小恺当众给你道歉?”
“我昨天只要你们别挖。”
“事情已经做了!”
她终于发了火,“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就不能先把眼前过了,再慢慢算?”
我忽然明白,在她那里,永远有一个“眼前”。
周恺的眼前是婚礼,公司的眼前是项目,她的眼前是别让客户跑掉。
只有我的眼前可以被往后推。
“离婚吧。”
罗爱珍手里的汤勺掉在桌上。
周蔓看着我,像没听懂:“为了几棵树?”
“为了你刚才那句话。事情已经做了,所以只有我得过去。”
我站起身,把婚房的钥匙放到桌上。
“共同财产找律师算。我的工具、父亲的笔记和工作室归我。其余按法律来,我不多拿。”
周蔓没有拦,只说:“你出去冷静两天。别拿离婚吓人。”
“我不是等你哄。”
我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赵经理的声音很急:“陈师傅,第一棵树歪了,往宿舍这边倾。刚才起风,树根那边有土拱起来。你人在哪?”
我转身往外走。
“先撤宿舍的人,拉警戒线,别站树下。我四十分钟到。”
周蔓也接到了电话。
她追出来,第一次没了刚才的镇定:“陈屿,你回去处理。要什么人、什么车,我替你叫。”
“我的班组我自己叫。”
“现在不是分你我的时候!”
“正因为要分,才不能再混。”
我坐进车里,给设备公司打电话。
两台起重机夜间进场,要六万元定金。公司项目款被周蔓控制着,我没有等她批,直接从个人账户转了过去。"